第111章 Chapter111郁桥的……
郁桥的确把莫鸣深当成了空气。
刘菊花却很不自在,因为她是知道从前郁桥和莫鸣深是有多么相爱的,所以非常不能理解后面他们为什么会分手。
“桥桥。”
“嗯?”
刘菊花欲言又止,最后只留下一句长叹:“唉……”
旁边的朱宇和张小艺则在悄悄地蛐蛐。
朱宇:“姐,这期节目可太有瓜了,我俩等下就跟着他们走。”
张小艺就很迟钝:“为什么要跟着他们走?”
“你没吃过他们的三角恋瓜吗?现在同框录节目,你就不想吃第一手的瓜,看看他们会发生什么?”
张小艺倒抽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
朱宇:“诶姐,你别不是要打我吧?”
张小子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跳一边兴奋道:“有道理有道理,跟着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已经听到他们密谋的郁桥:“……”
怎么这么天真啊这对姐弟?朕为什么要和那对夫夫一起走?他们不嫌烦,朕还嫌烦呢。
节目正式开启录制。
大家坐大巴车一起来到古皇城,这时候他们发现,和第一次相比,今天的怀京古城可太热闹了。
第一次来时,这里可以算得上是凄凉,大半天的看不到一个游客。
如今不同了,因为节目的播出,安霄县火了,大批大批游客往这里来。
不过为了保证节目顺利录制,节目组联系了当地相关部门,特意控制了一下人流量,才得以保证他们顺利进入。
除了游客暴增,皇城里的业态也丰富了不少。
因为当地不太懂怎么搞文旅,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头还是只保留着原生态的建筑。
如今游客多了,里面就多了很多营生,这倒不稀奇。
稀奇的是,相关部门也不知道从哪儿学的,居然让当地群众穿着古装扮NPC在街边叫卖。
卖糖葫芦、卖茶、卖特产。
这也就罢了,还有巡逻治安的消防和民警竟然也穿古装。
不过他们的古装肯定和其他NPC不一样,因为都是古代官府的制服。
其他嘉宾觉得好玩儿,郁桥的感受却有些复杂。
怎么说呢?
梦回大枫朝,但梦回的是一个不正宗版的大枫朝,而且朕已经不是皇帝了。
唉。
系统哈哈大笑,笑完安慰他:“至少在家里,秦序还把你当皇帝。”
郁桥:“……”
和往期节目严格限制任务和内容不一样,这期节目,嘉宾们是完全自由活动的。
不过也有一个要求:导演给大家发了张纸质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一些地点,要求嘉宾们必须在6个小时之内,完成至少四个地点的打卡。
完成了任务或许没奖励,但少了就有惩罚。
无疑,这也是节目组为古皇城策划的一种宣传方式,所以每个嘉宾当然是奔着打卡越多的地点越好去。
郁桥却有别的想法。
其他嘉宾带的都是自己的配偶或者子女,年轻,精力好。
他带的是老母亲,肯定是能少费力气就费力气的。
所以,他拿着地图,带着母亲和“儿子”研究了一下战略,
地图主要分蓝色和红色两个区域。
蓝色的皇城街区,红色的是皇宫大内。
他一时把不定主意,便问刘菊花和曾大宝:“妈,儿崽,你们想去哪儿玩?”
刘菊花说:“妈都可以。”
曾大宝却说:“霸霸,大宝要去宫里玩儿。”
好,有了一个意见。
郁桥决定收集一下其他人的意见。
这个其他人,指的是网友。
他打开社媒APP,发了条帖子。
「郁桥:枫都皇城,你们最想去哪里打卡?」
十分钟后,他获得了四千多条回答。
啧,互联网真是好东西啊,随时随地都能征求民意。
他浏览了一圈,发现什么答案都有。
「城楼。」
「皇宫。」
「天牢。」
「大理寺。」
这些都是正经回答,还有大把不正经的回答。
「我想看皇帝的茅厕(憋笑)」
郁桥:“?”
「我想看古代的春宫图,这种东西,御书房应该有吧?」
郁桥:“??”
「只有我想去青楼打卡吗?」
郁桥:“???”
朕堂堂一代帝王,跑去青楼?合适吗?
随便一刷新,四千条评论变成了七千多条评论,而且越来越不正经。
最暴击郁桥眼球的是这条:「听说枫钰帝和他的摄政王舅舅最喜欢在汗血宝马上面做,我想看看马匹汗血宝马长什么样子(严肃脸jpg.)」
“桥桥?桥桥?你怎么了?”
郁桥石化了,而且感觉自己正在裂开,因为,这条逆天评论,竟然获得了最高赞和最多的回复,顺理成章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他很羞愤。
羞的是他和秦津舟的事情广为人知,并且代代相传。
愤的是,在他看来,后代们对他政治人生的兴趣,好像远远低于他的风流韵事。
他们对其他皇帝也是这样吗?
郁桥的眼眸微垂,满眼失落,满脸挫败。
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来一条秒聊信息。
——秦序:不开心?
郁桥愣了愣,心想他怎么知道?
抬头看了眼摄像师,嗷,今天也是直播呢。
不过,摄像师没有拍到他的手机,所以秦序不知道他在难过什么。
——yq:没什么。
回复完,把手机丢回口袋里,左手拉着刘菊花,右手拉着曾大宝,慢吞吞地往前走。
算了,走到哪儿算哪儿吧,不过这儿距离皇宫就还有非常远的距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郁桥正想办法呢,这时,前方驶来一辆摆渡车。
“……”
朕,多虑了。
坐上摆渡车,观看沿途的风景,曾大宝兴奋得手舞足蹈,刘菊花心情也很舒畅。
路过一家茶点店,郁桥想着早上大家都没吃好,就带着他们下车。
点了三杯茶,又点了些糕点。
吃的时候,他发现路边竟然还有卖酒的,而且卖的不是别的酒,正是怀霞春。
他观察了下,买的游客并不多,为数不多想要买来尝尝的,看到廉价的包装和粗鄙的标识,又被劝退了。
郁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一会儿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梁潮竟然也来了这古皇城,并且看到了昨天他喝的酒,非常高兴,一下子出手阔绰地买了五瓶。
买完以后,还给老板提建议:“老板啊,酒卖不出去,你可以先送小样让大家试*喝啊。”
郁桥:“……”
真是什么瞎主意都能出。
果然,就听到老板回答说:“不行的嘞,这酒烈得很,酒量不好的,一口就能把人喝醉。”
“额。”梁潮尴尬,“那倒也是。”
梁潮拎着五瓶酒,也不嫌累,准备走人,这时,他才发现郁桥。
他也不忌惮出境,嗖的来到他面前。“桥儿,喝一杯?”
郁桥:“录节目呢,要喝你自己喝。”
“行吧,那不打扰你了。我先走。”
“等等,回来!”
梁潮折回来:“怎么了?”
郁桥从他手里抢过一瓶,问他:“这怀霞春好喝吗?”
“废话,我昨天喝的那瓶不是你的吗?你不知道好不好喝?”
郁桥嘴角微弯,看向镜头,说:“未成年不许饮酒哦。另外,这酒度数高,成年人也不宜饮太多。”
梁潮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打广告。
再回头一看原来那个酒摊,好家伙,刚才还没什么人光顾,这会儿却已经围满了游客。
“牛啊你!不愧是城市代言人。”
郁桥把酒还给他:“还没有定的事,别瞎说。”
“可安霄县不是已经官宣你做这里的景点大使了吗?”
是,昨天安霄县的官媒宣布的,宣传照是问王三柱要的,官宣出来之前,郁桥甚至不知道有这个事。
没有通知他,相关部门只对接了他的经纪人,是因为这只算作是Y市代言人里的一小个环节,不算另外酬劳,tiltle自然也没有城市代言人高。
郁桥对梁潮做个“请走,别打扰朕工作”的手势,梁潮才离开。
喝完茶吃完糕点,郁桥又带着母亲和“儿子”上路了。
经过那个酒摊,看见已经售卖了大半,老板正在美滋滋数现金。
这时,郁桥发现刘菊花好像对怀霞春很有兴趣的样子,眼睛一直盯着那些酒。
他抿了抿唇,走上前,对老板说:“老板,来一瓶。”
“好嘞。”
郁桥掏出手机正要付钱,才发现摊上立了个纸牌,上面写着:每瓶5元,现金支付!
他再扫了眼老板,是个爷爷的年纪。
怪不得。
可怎么办呢?他没现……
等等。
郁桥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皮夹。
有!
两指从皮夹里夹出一张崭新的五元纸币,递给老板。
老板感激地接过,说:“谢谢你啊年轻人,谢谢你照顾生意。”
“不客气。”
郁桥的手指摩挲了两下质感很好的皮夹表面,嘴角勾了勾,把皮夹放进口袋里,拎着酒,带着家属往前继续溜达。
突然,老板叫了一句:“小花?”
郁桥回头,谁是小花?
老板对着他这边又喊了句:“小花,是你吗?”
这句小花肯定不是对他喊的,他看向刘菊花。
刘菊花面若正常。
郁桥收回眼神,对老板说:“爷爷,没有你认识的小花哦,你再到其他地方去找找。”
说完,他拉起刘菊花的手往前走,曾大宝屁颠屁颠在后面跟着。
“妈,那边有家古装店。你还没有穿过古装吧?我给你买一件穿穿。”
“这……好,妈试试。”
一家三口越行越远,原本的酒摊又围上了许多游客,酒卖得越来越热闹,很快要没了。
一个女游客说:“爷爷,这最后一瓶留给我,我没有现金,现在去找别人换,你要等我哦。”
“好的好的,去吧。”
女游客前脚刚走,后脚,一只男人的大手就把这最后一瓶酒从酒摊上拿了起来。
老板连忙说:“对不起,下次再来吧,这最后一瓶酒已经被一个姑娘预定了。”
谁知,男人一声不吭,丢了张百元大钞,拎着酒就走了。
“你这年轻人怎么……”
跟在男人后面的,是郁良,和他们的摄像师。
郁良追上莫鸣深,忍着情绪,说:“鸣深,这酒可能不太合你口味。”
莫鸣深侧了他一眼:“没喝过,你怎么知道就不合我口味。”
郁良被呛了,心情更加烦躁,但也只能忍着,然后指着一辆路过的摆渡车:“我们坐车吧,去城墙打卡。”
莫鸣深却道:“人太多,味儿不好。”
说完,继续往前走。
郁良脸色难看,他会不晓得这个男人是在故意跟着郁桥?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然后闭了闭眼,企图用“剧本”操控莫鸣深。
莫鸣深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对他温柔地说:“阿良,你累吗?”
郁良勾了勾唇,说道:“还好,不累,不过……”
谁知莫鸣深下一秒竟说:“不累就继续走,别耽误时间。”
郁良:“……”
郁良的脸色忽青忽白又忽红,双手捏成拳头,努力隐忍着屈辱。
亏得他看不见直播弹幕,不然他要当场崩溃了。
第112章 Chapter112郁良把……
郁良把413系统召唤出来。
“又是郁桥搞的鬼,对不对?”他气急败坏地问。
“……”413系统也很无奈,“他没有篡改你的‘剧本’的能力,如果有,莫鸣深早想起一切,甩掉你,跑去找郁桥求复合了。”
“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
“我早说了,郁桥作为古早主角受,他身上自带原生世界的能量,多少会影响到你。”
413系统又安抚他。
“不过你也不要太悲观,这个世界毕竟是你的,你是主人。他的原生世界能量再强,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逐渐削弱。”
郁良听到这儿,稍微松了点气。
但很快,他又担心郁桥的能量自主削弱得太慢,在这期间,莫鸣深会被影响得完全想起对郁桥的感情。
“难道我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当然不是,你也可以通过增强自己的能量,来压制郁桥的能量。”
郁良愣住:“我的能量能增强?”
“当然。”
郁良高兴:“怎么增强?”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郁良气笑了,“所以你这个系统到底有什么用?”
413觉得自己被骂得很无辜:“我的意思,如果你的‘剧本’能量不够强,你也可以通过你自己的努力让这个世界的人主动爱上你。这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叫人格魅力!”
“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们爱上我?”
这下轮到413气笑了:“你自己的考卷怎么拿高分,问我?不好意思,我只管系统能操控的事,比如我给你提供创造‘世界’的‘笔’,至于你这个人要怎么变优秀,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
“你不会是一点自信都没有吧?”
“……”
“看来你也知道,原来你一点人格魅力都没有。”
说完,413系统下线,徒留郁良无能狂怒。
等他回神,莫鸣深已经走远了,他赶忙追了上去。
*
郁桥在皇城街区找了两个打卡点,一个是桂轩楼。
它是当时京城最大的酒楼,可惜如今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了,听说以后相关部门会根据历史图来复原它。
第二个打卡点是染坊。
和酒楼不一样,这里反而保留得挺完整的,当年用来染布的工具都保存得很好,甚至还能看到几匹当年遗留下来的布料。
当然,它们都被官方陈置在展柜里。
打完这两个卡,郁桥就带着刘菊花和曾大宝进了枫宫。
他先是带着他们去了朝堂大殿。
曾大宝看着高高在上的龙椅,大声地“哇”了一声,说:“霸霸,那个椅子好霸气啊,坐在上面肯定很舒服。”
郁桥却道:“一般。”
“为什么?”
“硌得慌。”
“霸霸,你坐过吗?”
郁桥严肃地看着曾大宝,把七岁的男孩子看得瑟缩了。
倏地,郁桥笑道:“骗你的,我怎么知道舒服不舒服?”
“霸霸,我觉得会很舒服。”曾大宝说。
“为什么?”
“因为当皇帝辣么厉害,所有人都崇拜他,他坐在上面就非常舒服啦。”
郁桥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是。但霸霸当不了皇帝,霸霸就很嫉妒他们当皇帝的,得不到就要毁掉,所以霸霸逢人就说,当皇帝一点也不好,坐龙椅也很不舒服,咱们不稀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曾大宝大笑。
郁桥扯了扯唇角,只是看着龙椅的眼神有些怅然。
正在直播呢,他当时不能说,朕原来就是皇帝,坐龙椅就从来没有舒服过,满朝文武大臣虽然跪拜朕,可他们当中多的是心怀怪胎的鬼魅魍魉,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他们吃掉,骨头都不剩。
这些话说出来,没人会相信,观众们肯定会以为他疯了。
他唯一圆回来的方法,就是只能说是自己在开玩笑。
离开了朝堂大殿,郁桥又带着他们去了藏书阁。
来到这儿,他心里的怅然感更强了。
几十万册藏书,全没了。
当然,倒也不是全被现代历史考古队搬走了。
首先,他去世后,下一任君主迁了京都,把大部分的藏书都带走了。
后来又经历了种种的历史变迁,又一部分的藏书丢失了。
再后来,发生了一场非常严重的地质灾害,把怀京城掩埋在了地下,等考古队把它挖出来时,最后所剩无几的藏书也毁得七七八八,最后但凡还有点研究价值的,都被考古队搬走了。
“霸霸,这个图书馆是空的诶。”
“嗯,空的。”
“皇帝就是在这里读书学习的吗?”
“……嗯。”
一般是在御书房,但他喜欢在藏书阁。
没别的原因,藏书阁大,更好藏人。
藏谁?
藏他自己。
因为秦津舟经常捉他,他避之不及,便把自己藏起来。
不过,不管他藏得再好,秦津舟永远都能找到他,好像在他身上安了什么定位器似的,真气人。
曾大宝上跑下跑,突然发现了一张床,爬了上去。
过了会儿,又看到一块非常大的石头。
“霸霸,这个石头好漂亮啊,但是为什么图书馆有石头呢?”
“额。”
郁桥顿时有些尴尬。
为什么藏书阁里有石头?当时其实也没什么用,只是一个名贵的摆设罢了,放书放茶放文具,或者坐着休息,都行。
他尴尬的是,因为这块石头宽大平坦,他和秦津舟曾经在上面……做……
当然,他是非自愿的。
以前看书练字什么的总不认真,还总和秦津舟闹别扭,秦津舟被惹恼了,就会把他摁在这上面弄。
主要是在夏天做,因为夏天热,而这块石头触肤冰凉,脱光衣服躺在上面,很舒服。
冬天也做过一次,不过体验感不太好,直接把他给冻发烧了,自那以后,这石头就只用于夏天。
“霸霸,你脸怎么这么红呀?”
“……热、热的。”郁桥不擅长撒谎。
“哦。”曾大宝发挥他锲而不舍的精神,“霸霸,你还没说,这块石头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郁桥正在想怎么编,突然就听到刘菊花说:“这里有介绍。”
哎呀,他没注意,旁边本来立了个文物介绍牌。
郁桥扫了一眼介绍牌上的文字,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上面的介绍平平无奇,只说它是个用来休息的工具。
他把上面解释的内容告诉曾大宝,曾大宝有点失落:“我以为是一个超级厉害的石头呢。”
“……”
郁桥拎着他,赶紧离开这个少儿不宜的地方。
出了藏书阁,郁桥还在想下一个打卡地点去哪儿,一抬头,迎面撞见了郁良和莫鸣深。
郁良牵住莫鸣深的手,看着郁桥,故作惊讶道:“哥,好巧啊。”
“嗯,是很巧。”
郁桥淡漠地回复了一句,然后带着刘菊花、曾大宝和摄像师一起坐上摆渡车,扬长而去。
从未被郁桥正眼相看的莫鸣深,脸色冷得瘆人。
郁良见状,突然松开莫鸣深的手,提腿要进藏书阁。
门槛其实也不是很高,但他“啊”的一声摔倒了。
听到惨叫声的莫鸣深终于把注意力挪回到了他的身上,几步上前,把他抱了起来,放到石阶上,然后关切地问:“哪里摔疼了?”
郁良双眼闪烁着泪花,指了指左脚。
莫鸣深立刻把他的左腿裤管推了上去,心疼道:“都肿了。”
郁良抹了一下眼角,故意露出一副我在强装坚强的表情:“没事。我还能走。”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眼看了一下摄像师,摄像师立刻了然地把镜头推近,特写他们夫夫情深的甜蜜镜头。
莫鸣深是真的很关心郁良的伤势,帮郁良脱了鞋,握住他的脚踝,自言自语道:“不行,这可太严重了,得去医院。”
郁良破涕而笑,有些娇羞道:“没事啦,鸣深,你太小题大做了。”
说着,就要把自己的脚收了回来。
哪知,莫鸣深的手力道极大,大到恐怖的程度。
郁良其实摔得并没有多疼,一切都是装的,但是,莫鸣深用力地握着他的脚踝,不紧不让他厉害,还要把他的骨头给捏碎似的。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难以置信地看向莫鸣深。
莫鸣深对他温柔一笑:“你看你,疼得脸色都白了,还假装没事。别动,让老公给你揉揉。”
郁良心里害怕,立马拒绝:“别……”
来不及了。
莫鸣深握住他的脚踝,说是给他揉,可实际是几乎用拧的力道。
“啊——!”
钻心的疼让郁良真正地惨叫出声。
莫鸣深赶紧松开他,紧张极了:“怎么会这样?难道我用错了方法?”
摄像师提醒他:“脚崴了,不能马上揉。”
莫鸣深的脸上立刻露出自责的神色:“阿良,对不起,是老公太没有常识了。”
“……”
郁良疼得上气不接下气,额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莫鸣深把他抱了起来,叹道:“看来是不能继续录节目了,关了吧,我要送阿良去医院。”
摄像师:“额。这……”
莫鸣深突然冷厉地看向他:“怎么?你有意见?”
摄像师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他怎么敢?眼前这个男人可是节目组的金主爸爸之一。
他只能关掉摄像机。
摄像机一关,就再也没有观众能看到莫鸣深和郁良了。
莫鸣深一秒变脸,脸上的温柔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他垂眸看着郁良,冷淡道:“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郁良瞪大眼睛:“你不陪我一起去?”
莫鸣深没回答,只瞳孔冷冰冰地盯着他。
他吓得浑身打了个颤,不敢再问。
几分钟后,莫鸣深把郁良交给他的手下,自己则在这枫宫里闲逛了起来。
他看似自由自在的,可他的目光总是在寻找一个身影。
找不到,也不装了,直接拦住一个游客,问他:“看到郁桥往哪里走了吗?”
游客:“……”
今天在这皇城里的游客,谁不知道《氧气生活》也在这里录制节目?谁不知道他们正在直播?谁不知道郁良带了莫鸣深一起来录节目?
现在,莫鸣深你中断录制,没陪你的老婆去医院,而是独自一人打听郁桥的下落。
不是,哥们儿,六百六十六,你演都不演啊?
游客觉得好笑,回答说:“我不知道。你可以去他的直播间,看看他走到皇宫哪儿了啊。”
好主意,莫鸣深想,我怎么没想到?
他当场掏出手机,搜索了两下,点进节目直播间,找到郁桥的房间,发现他和他的养母以及“儿子”正在皇家马场。
嘴角露出一丝喜悦,他转身,上了一辆摆渡车,对司机说:“去皇家马场。”
司机回答:“我这辆车的路线去不了马场,你换一辆吧。”
“不行,你必须去。”他命令道。
“不是,你谁啊?没看到车上还有其他游客吗?怎么那么霸道啊你?”
莫鸣深脸色铁青。
看到车上其他游客都在拿手机拍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伸进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百元大钞拿了出来,递给他们。
“你们自己分。只有一个要求,全都给我下去。”
游客们立马喜笑颜开,争着拿了钱,跳下摆渡车。
“得了,老奴这就下车,祝莫总心想事成。”
“哈哈哈哈数数,这儿多少钱?”
“啧,有钱人就是出手阔绰。”
“不是。我们就这么下车了,会不会太没出息了?”
“跟钱过不去,你就出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鸣深听到他们的笑声,心情更烦了,冲司机喝道:“他们都下去了,你怎么还不开车?”
司机都无语了:“不是,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这车是公家的,有固定路线,去不了马场,懂?”
莫鸣深突然摘下手上的腕表,甩给他,不耐烦道:“这下可以走了吗?”
司机:“……”
这有钱人是不是有病啊?
但是吧,这表看上去好像很贵,他要不要为了金钱而折腰呢?
正纠结呢,正巧这时,另一辆摆渡车路过,司机立马喊停,说:“兄弟,帮我搭个客去马场,回头请你喝酒。”
然后,回头对莫鸣深说:“你去坐那辆,那辆可以抵达。”
莫鸣深立刻下车,上了对面那辆,表也没想着要回来。
第113章 Chapter113皇家马……
皇家马场是个面积广阔的马场,现在破败了,没什么游客来。
但是在当年,这里圈养着西域上贡的数百匹品种最为精良的汗血宝马,也是战马的头号育种基地。
马场里立了一座马的雕像,因为风蚀,几乎不成样子了,但通过棱角,依稀能见到它当初的意气风发。
“霸霸,这是个什么马?”
郁桥的手轻轻地在雕像上抚摸而过,像在抚摸自己的亲人、朋友和孩子。
“这是一匹汗血宝马,并且是汗血宝马中的王。”
“哇,好厉害啊,它有名字吗?”
“有,叫……追影。”
追影,是枫钰帝人生中拥有的第一匹汗血宝马,也是秦津舟在他八岁登基时,送给他的登基礼。
这匹马,其父亲和母亲分别是最骁勇善战的马中帝王和马中王后,而追影出生后,不仅是同一批小马驹里基因最好的,品相也是最出色的。
秦津舟万里挑一,把当时还是小马驹的追影送给枫钰帝。
枫钰帝喜爱极了。
追影追随了他二十二年,期间上过战场杀过敌,也保过帝王护过驾。
枫钰帝并不是个绝对理智的人,有时候做事挺任性的,这可能跟他从小活在秦津舟的保护圈里而惯出来的毛病,所以他有时候一高兴,就会莫名其妙写道圣旨,给追影升官晋职。
追影都当过什么官呢?
比如它膘肥体壮,肌肉俊美,枫钰帝遂封它为“神骏阁大学士兼御带膘侍卫”,官正四品。
比如它唱歌好听,枫钰帝又封它为“百乐寺协律嘶郎”,官从二品。
每次封这种乱七八糟的官,满朝大臣就很无语,但他们也不敢反对。
因为摄政王不反对,甚至纵容小皇帝。
当然,马生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当官哪有一直升,不被贬的?
追影被贬过,而且被贬得略有些无辜。
话说那年,枫钰帝十八岁,情窦初开,春心萌动,一次百官夜宴中,对老丞相带来的侄孙女儿一见钟情。
宴席结束后,小皇帝辗转反侧了一夜,最后爬起来,大笔一挥,写了一封情书,并附上一支笛子做定情信物,准备送于老丞相家的小姐。
她要是收了,并回信了,说明他能娶上老婆了。
她要是收了,没有回信,说明他有戏,只是在考察阶段。
她要是没收,把信退回来了,那算他倒霉。
一切准备妥当后,枫钰帝在找谁送信的环节上犯了难。
因为此事暂且不能外传,万一失败了,他这个皇帝的面子往哪儿搁?
不能找身边的大太监大宫女,因为他们都是秦津舟的人。
那找母后?
不行,惊动了母后,万一母后一高兴,信都不帮他送了,直接一道懿旨,让人直接从老丞相家里抬进宫怎么办?
枫钰帝觉得,虽然他对人家姑娘有心,可不能强取豪夺,行有损帝王和君格之事。
相反,他得做个有风度、有海量的男人和皇帝,对不对?
征服女孩子,得靠魅力,而不是靠手段。
嗯,就是这样的。
思来想去,枫钰帝终于决定把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追影。
追影通人性。
更何况,送快递这种事,本就是马儿的基础业务。
送信马确定好了,就等待时机了。
时至三月,桃花春李满天芳,每年这个时候,皇城的官家公子小姐们就会举办踏青春会。
这是个交友会,寻友人,寻爱人,皆可。
枫钰帝得知老丞相家的小姐也会前往,便意识到机会来。
在经过一番缜密的安排后,他好好打扮了一番追影,给它洗了澡、剪了毛、修了蹄、戴上喜庆的红色花绢,出发咯。
出发前,枫钰帝还给它看了小姐的画像,嘱咐它别认错人,一定要把信和笛子送给踏春会上最漂亮的人,懂?
追影频频点头,好像在说,不就是最漂亮的人吗?懂。主子,你放心,你的终生幸福包在马身上了。
就这样,追影带着信物,哒哒哒出宫去帮小皇帝相亲去了。
它是上午去的,下午回的。
枫钰帝满心期待,在它身上找来找去,发现信物什么的都不在,大喜:“她同意啦?”
追影耷拉下脑袋,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枫钰帝愣住:“没、没同意啊?”
他挠了挠头,并不气馁:“也行吧,虽然没同意,但至少收了朕的信物,说明朕还是有希望的。”
谁知,追影的脑袋耷拉得很低了,更心虚地看了他一眼。
枫钰帝:“……”
枫钰帝:“那朕的信和笛子呢?你别是给朕搞丢了?”
追影原地转了个圈圈,蹄子疯狂刨地。
郁桥这下看不懂它的意思了,便命人赶紧去把他的信物给找回来。
那玩意儿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给捡着,不然满京城都要知道他在追女孩子了。
结果他派出去的人还没出宫,大太监来报:“陛下,秦王来了。”
一听到秦王,枫钰帝还没怎么样,追影嗖的跑走了。
准确地说,不是跑,是逃。
枫钰帝:“??”
他正盯着傻马的背影发愣呢,秦津舟已经大步流星地踏进了他的寝宫。
彼时园子里百花齐放,桃花更是妖艳,风一吹,一场粉色雪花落在男人的发间和肩上,男人白衣胜雪,眉目清晰,清隽得像走在白茫茫世间的一道清影,总是频频惹人驻足三分。
枫钰帝看得有些呆了。
他有个小秘密——他为什么讨厌秦津舟?
其他客观因素不论,主观上,他讨厌秦津舟的一点是,这个男人的颜值,威胁到了他的地位。
可恶,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美名,岂可易主?
刹那间,枫钰帝眯起狐狸眼,想到一个很坏的主意——朕要偷偷把秦津舟藏起来。
如此,将再也不会有人威胁朕在大枫朝颜值界的地位。
然而他不知道,非常巧的是,秦津舟刚好和他一个想法。
——他,想把小皇帝给藏起来。
那时那刻,大地飞花、桃樱似雪的春天里,他凝视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小皇帝,一双狭长冷冽的凤眸里,如凶浪般翻滚着的是对鲜衣怒马少年郎的占有欲。
他今天来宫里,只有一个目的。
“皇上,你在找这个吗?”
郁桥看着秦津舟手上拿着的东西,瞳孔骤缩:“它们怎么会在你那里?”
秦津舟的嘴角泛起微微的冷笑:“这你得问追影,是它送给我的。”
“……”枫钰帝炸毛:“追影,你给朕回来!”
追影颠儿颠儿跑回来。
他拎起它的一只耳:“朕不是让你送给踏春会上最漂亮的人吗?你怎么送他手里去了?”
追影看向秦津舟,觉得自己很无辜。
枫钰帝人都傻了:“朕说的是姑娘!姑娘!不然你让朕娶一个男人吗?”
秦津舟脸色凝霜:“皇上想纳妃子了?”
枫钰帝负手而立,抬了抬下巴:“那咋了。朕已经到年纪了,不是吗?”
“可、以。”秦津舟嗓音很轻、很漫不经心,但莫名让人听得心惊胆战。“但微臣不同意。”
枫钰帝吞了吞口水:“为、为什么?”
秦津舟将信撕了个粉碎:“没有为什么。”
笛子,他倒没有动。
因为……
枫钰帝正生气呢,心里暗骂秦津舟你个混球,凭什么不让朕纳妃?凭什么?
下一刻,秦津舟大步跨近,和他咫尺而对,眼神冰冷地盯着他:“小皇帝,你敢把我送给你的笛子送给别人。”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
“……”枫钰帝的气势当即弱了下去,“朕要送个贴身信物给人家女孩子嘛。”
“所以就选择了我送给你的信物?”
“不就一支破笛子吗?”
“一支破笛子怎么又够格做你的贴身信物了?”
一个哪儿哪儿都是破绽的逻辑。
枫钰帝理亏,他道歉:“对不起。朕只是觉得,这个笛子朕很喜欢,送给她,她应该能感受到朕的诚意的。朕没想到你会因为这支笛子是你当初送给朕的而生气。”
事实上,他到现在也没懂秦津舟为什么会生气。
他宫里的宝物哪个不是王朝大臣、邻国番邦进献的?
他也时常把那些宝物当成赏赐物赏赐给朝臣,这叫物尽其用,也没听说过哪个送礼人会生气啊。
再说了,他是皇帝,想怎么处置自己的东西就怎么处置自己的东西。
小皇帝想得理所当然,一抬头,发现秦津舟罕见得脸色发白,眼睫微垂,凝视着他的深眸里竟然像泡沫一样浅浮着一层淡淡的悲伤和落寞。
“?”他顿时心软,“你怎么了?”
秦津舟见小皇帝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眸子闪烁着诡谲的精光,他浑身带着强大的胁迫感,冷笑:“我的陛下,你真是好一个借花献佛啊。”
枫钰帝心里一凛,脸色瞬变,心里发毛,暗喊不妙。
他抿了抿唇,佯装镇定道:“你要生气,朕不送了还不行吗?”
说着,从秦津舟手里抢回笛子,然后往寝殿里逃。
他逃得很顺利。
但片刻后,秦津舟也进来了,背着双手,脚步不紧不慢,冷冽的凤眸侧着看向他的同时,寝殿大门被外头的侍卫轰然关上。
枫钰帝才松一口气,这会儿看见他,又见大门都关了,立时吓得魂飞魄散。
“秦津舟,你想干什么?”他尝试以帝王威严喝退秦津舟。
但他那点威严,在秦津舟眼里,和小猫儿挠人有什么区别?
秦津舟一步步逼着枫钰帝后退,嘴角噙着没有温度的笑意,脸上是无尽的冷漠。
“陛下怕什么?难道我会吃了你?”
“你、你不要过来……放肆!”
噗通,枫钰帝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下巴立刻被一根骨节分明的长指捏住,尔后被迫抬起。
秦津舟强势的气场压迫着他,薄唇轻启,轻轻道:“陛下,你只记得送心仪的姑娘礼物,却从来不记得给我送礼物。陛下,也给我送一个吧?”
枫钰帝瞳孔里满是忌惮和害怕,弱弱地问:“你想要什么?”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语气飞快地说:“朕宫里有很多东西,你随便挑。不够,库房里还有,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价值连城的宝贝?”男人弯下腰,成熟的眉眼像锋利的刀尖,带着咄咄逼人的冷意,“那我眼前这个宝贝,算什么价呢?”
枫钰帝浑身一僵,眼珠子都直了。
秦津舟继续俯身,腰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他的唇边说的:“微臣今天很生气,要不,陛下赏我一件无价之宝吧?如何?”
“无价之宝?”枫钰帝嘴唇哆嗦,“什么?”
秦津舟的唇来到枫钰帝的耳边,呼吸灼热,声量低到暧昧不堪:“你说呢?我的钰儿。”
钰儿。
钰——稀世珍宝,无价之城之意。
这个字,是当年秦津舟送给郁桥的帝王尊号。
郁桥以为的解释是,作为真龙天子,他是黎明百姓之珍宝,将造福百姓,造福天下。
如今,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过来,秦津舟送他这个尊号,竟别有用意。
而且此用意,甚私。
枫钰帝羞耻得脸都红了。
然而他这反应落在秦津舟眼里,可爱得不行,撩人得不行。
他轻轻地抚摸少年牛奶般的脸和粉色桃花一般的唇瓣,又觉得不够满意,目光下移,盯着小皇帝的龙袍,意味深长地说:“微臣想起来了,陛下如今已经成年了,对吗?”
枫钰帝的呼吸开始颤抖:“朕、没有。朕才十八。”
男子二十弱冠。
“可陛下刚才又说什么来着?你说已经到了纳妃的年纪。”
枫钰帝咬了咬唇,不知该怎么反驳。“朕……唔……”
半晌后,他捂着红肿的嘴巴,眼泪汪汪地瞪着秦津舟。
秦津舟心情跳跃,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小皇帝大惊失色:“不你想作甚?放肆……嗯……疼,放开朕!”
他后悔了。
后悔给什么千金小姐送传情信物了。
若没有此事,他也不会被秦津舟摁在榻上欺负*和报复。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惹怒神魔后,下场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谁来救救朕?
“呜……唔……朕要鲨了……嗯~?”
没人来救朕。
第114章 Chapter114事后已……
事后已经是半夜了,枫钰帝趴在龙塌上,薄被盖在身上,只露出了纤瘦的肩膀和修长的脖颈。
十八岁的少年哪儿哪儿都是美好的,又本就养尊处优,皮肤细腻雪白得像牛奶。
今晚不太一样,这汪牛奶上,还点缀了许多颜色深深浅浅的梅花。
他委屈极了,又累、又疼、又屈辱,气若游丝地歪了下头,便正好看见秦津舟伸手从一堆凌乱的衣服里,捡起属于自己的那套。
这个男人穿衣服的动作漫不经心的,像吃饱喝足后餍足的狼,心情不错,期间还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小皇帝。
小皇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累成这样还想张牙舞爪的他落在秦津舟眼里,反而有种勾引和邀请的意味,因为小皇帝自己不知道,此时此刻,在秦津舟看来,他是一颗汁水饱满、红得诱人的果实。
被采摘后,一双会说话的漂亮眼睛瞪着他,绯红湿润,就很委屈,在生气、在控诉、但也在勾人。
秦津舟腹下某处才刚因为满足而熄灭的火又蹿了起来,但他知道小朋友是第一次,不能折腾得太过了,只好弯腰帮他盖好被子。
枫钰帝觉得此刻应该杀了这个大逆不道的男人的,但他没力气,而且他也打不过秦津舟。
最后,千言万语的恨,只化作了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狠话:“你给朕等着!”
说完,把一整个脑袋蒙进被子里。
秦津舟坐在床沿,沉默地看着鼓起一团的被子,很久以后,才回答:“好。我等着你。”
“……”
门开,门合,夜风里夹杂着清冷的桃花芳香。
枫钰帝很累的,他感觉自己要猝死,可那个男人走了后,他又没了睡意。
心烦意乱之下,他撑着疲惫到快要崩溃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地穿了衣服,玉冠也没戴,散着头发走出寝殿。
寝殿门口,立时整齐地跪下一排宫女和太监。
宫门口,无数侍卫像雕塑一样守卫着。
每天每夜,未经允许,别说人了,连只鸟都飞不进他的华乾宫。
可就是这样有些铜墙铁壁的守卫的帝王宫殿,秦津舟却能来去自如,并且,根本惊动不了慈宁宫的太后和太宣殿的太上皇。
惊动了又如何?
如今的秦津舟把持着朝政,可能高祖和太宗皇帝复活过来都奈何不了他。
枫钰帝站在寝殿门口,仰望着漫天繁星,心中有一丝的明朗,又有一丝的茫然。
明朗的是,他终于确定,秦津舟好像很喜欢他。
迷茫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制止。
经过今晚之事,他应该恨那个男人的。
他也的确恨。
可这股恨,并没有那种被扼住帝龙咽喉以后想要毁天灭地的憎恨。
如今的秦津舟权势滔天,对他的皇位构成了严重的威胁,他本应该早做打算的。
母后也多次隐晦地提醒他。
然而,不知为何,他又感觉秦津舟对他的江山毫无兴趣。
能在二十六岁成为权倾朝野的外姓王和摄政王,是这个男人的实力,他有足够的手段让如今的江山从郁姓改成秦姓。
但秦津舟没有做。
或许别人只是以为他在伺机,但枫钰帝能切身地感受到,这个男人唯一感兴趣的好像只有……他。
所以,他现在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秦津舟若有谋反之心,他也好干脆点早做削番的打算,虽然过程肯定是艰难的,但至少目标和道路是明确的。
问题是,秦津舟没那个心。
但这个男人又的确大逆不道,对龙椅上的帝王有非分之想。
枫钰帝年纪小,哪怕饱读文学,却无法在浩瀚史海中找不出一个先例。
烦死他了。
月亮挂在枝头,花朵在害怕地颤抖,生怕离那灼灼月华太近而自我焚身。
脆弱的少年穿着单薄的衣服,迷茫混沌地在黑夜中行走,太监宫女们在身后谨小慎微地跟着。
走着走着,草丛里传来动静,是追影。
这马心真大,闯了祸都不知道,还吃。
枫钰帝顿时气儿不打一出来,拎起它的一只耳,说道:“来人,给朕传旨,免去追影身上一切官职,贬为庶马。”
追影:“……”
俗话说的好,马生就是一个起起落落的过程,落了也不怕,总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若干年后,追影官复原职。
其原因竟是……
某天,秦津舟和小皇帝一起夜骑,他们突然心血来潮。
一心血来潮,就发现了片新天地。
嗯,就是说,在马背上做,好像还……非常……极其不错。
小皇帝龙心大悦,大手一挥,又给追影恢复了官职。
追影:“……”
*
“霸霸,你又很热了,对不对?”
大宝的声音打断郁桥的回忆。
“你的脸又好红呀。”
郁桥:“……”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说,“这里没什么好玩的,我们走吧。”
现在的皇家马场的确不好玩儿,马场没马,就和酒吧没酒是一个道理。
三人呆了没多久就离开了皇家马场,又坐摆渡车前往别的地方。
这回他们去了戏园子。
戏园子的人就很多了,因为现场竟然有大剧团正在演出。
郁桥是明星,不方便直接出现在人群里,而节目组又早就和工作人员对接好了,看见他,便领着他去楼上的包厢看。
皇家戏园子自然是别具一格,包厢原来是不对外开放的,毕竟要知道,曾经能坐在这里可是皇帝和他的皇亲贵族。
如今郁桥被破一次例,又坐回了当年那把椅子。
可能是因为从勤政殿到藏书阁再到马场,他的心情已经经历跌宕起伏得够多了,所以这会儿倒没什么感觉。
他沉默地看着戏台子上的戏,看累了,目光便随意地掠过楼下的游客。
就是这一秒钟,他蹭的站起来。
刘菊花不解:“桥桥,怎么了?”
怎么了?他好像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但再定睛一看,又没了。
看错了?
郁桥坐了回去,定定盯着楼下的人群。
几分钟后,他抿了抿唇,眼眸略微下垂,心想自己果然眼睛有问题,那个男人正在出差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霸霸,你看,那只龙好漂亮啊,还含着珠子。”
传统戏剧之于小孩子的吸引力很弱,曾大宝听不懂,只一开始觉得那些演员穿着奇形怪状的戏服,画着奇形怪状的妆,在戏台子上唱着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些有趣,久了,就不想听了。
但他又是个很乖的孩子,郁桥不说走,他就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他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忽然发现西边屋梁上雕刻的画很漂亮,尤其是游龙戏珠图,栩栩如生。
郁桥顺着曾大宝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头:“嗯,很漂亮。”
尔后,他收回眼神,目光垂了垂,再次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楼下的游客。
这一回,那抹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
郁桥确信他这次没有看错,因为不止他一个人看见了,周围其他人也看见了。
当然,游客们不认识那个男人,但他挺拔的身高和过于出众的外貌和气质,哪怕一声不吭,只沉默地路过,也让附近的游客注意到了他。
美好的事物都是稀缺的,颜控当场捂着嘴叫出了声:“好帅——”
遗憾的是,他很快离开了,引得大家大失所望。
郁桥站在楼上,视角比较孤独,所以看不清那个男人到底去了哪里。
然而,他有预感……
他抿了抿唇,左看了看刘菊花,发现她看戏看得入迷;右看了看曾大宝,小崽子正趴到栏杆上去研究灯笼。
再看看摄像师。
摄像师此刻没有在拍他,而是在拍戏台子。
郁桥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摄像师的肩膀,示意摄像师多拍一会儿,他先离开几分钟,不用来找他。
摄像师点头。
郁桥插着兜,淡定地离开。
上下楼的通道是隐秘而黑暗的,哪怕经过了现代的维修和加固,但木质楼梯依旧散发着古老又腐朽的味道。
他在这片腐朽的味道里,听到了一些回音。
那些回音,既像是八百年前的,又像是现在的。
他不发一言,只埋着头,一步步向下走着。
按理说,行走在这样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里,应该会产生一些不安感的。
但郁桥没有。
他一步一步走得缓慢又坚定。
如果此刻发生阶梯坍塌事故,他不会感到意外,他也不会害怕,因为他确信,会有那么一双手,在深不见底的下面,牢牢地接住他,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儿的伤。
这种迷之自恋的感觉,挺招笑的,郁桥也的确笑了。
笑着笑着,他停下了脚步。
那个回音也消失了。
郁桥抿着唇,心里默默计算着从他此刻站着的阶梯,到楼底,还差几个。
半分钟后,他打消了一些幼稚的念头,因为他感觉自己要是从这里直接跳下去的话,可能会当场砸死人。
算了,留他一命吧。
郁桥抬起脚,继续往下走。
和之前慢吞吞不同,这回,他越走越急,甚至到了后面,急到了一步双台阶。
也是因为跑得太急,他的脚下突然踩空了。
和他预料得一模一样,在关键时刻,有那么一双劲瘦结实的手臂,像过往无数次那样,又稳又牢地接住了他。
下一秒,整个身体被一股力量摁在墙上,冷冽的气息千军万马般骤然强势逼近,嘴唇被掠夺,一道火舌撬开他的牙关,攻城略地般闯了进来。
“唔哼~”
黑暗里,任何一丝声音都是突兀的,凌乱的呼吸和暧昧的水渍交缠声喧嚣着整个世纪,那么久,那么响。
“不行,这里不行,你别这样……”
一码归一码,郁桥沉溺其中,但阻止了秦序选择在这里胃口大开。
他确信这个男人做得出这种事。
秦序微微松开了他一点,圈着他的手臂却收拢了一些,一开口,嗓子粗哑得不行:“是你招我的。”
“……”郁桥的脸和耳朵吭哧吭哧冒热气,“朕没有。”
秦序咬了一下他嫩滑的脖颈,低笑:“罪犯从来不承认自己犯罪。”
“……朕犯什么罪了?”
秦序握住他的左手,一字一顿:“纵火烧身罪。”
郁桥就很不满:“只烧身吗?”
“嗯?”秦序的呼吸再一次逼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心早就烧成火焰山了,你不知道吗?”
郁桥强压着嘴角,明知故问: “多早?”
秦序也明知故问:“你说多早。”
郁桥才不会上当受骗呢,他觉得这个话题得尽早结束,所以高傲地抬了抬下巴。
吻,如期而至。
依旧干涸,依旧饥渴,依旧烈火焚身,不过这次比之前耐心了许多。
秦序一边给予他最舒服和最意乱情迷的吻,一边教他怎么吞咽和呼吸。
哪怕他们早就经历过各种各样的无数次,但小皇帝好像一直没有学会。
第115章 Chapter115又有点……
又有点擦枪走火了。
郁桥眼尾薄红,喘着气推开秦序,二人努力平缓呼吸。
等终于降温了,秦序拉起他的手往外走。
郁桥不明所以:“等等,去哪儿?楼上……”
“他们知道怎么做。”
“啊?”
秦序拉着郁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戏园子,走了条没人的小路,一路东行。
“到底去哪儿?”
前面就是御花园。
御花园很大,小径蜿蜒又四通八达,他们来到一个莲花池,莲花池畔有少许游客正在拍照打卡。
“来这儿作甚?”郁桥问。
“吹吹风。”
“?”
不远处,拍照的游客们响起愉悦的笑声,并且有朝他们这边而来的趋势。
郁桥暗叫了一句不好,催促秦序:“快躲起来。”
秦序瞥了他一眼,眉宇间略有些不悦。“我很见不得人吗?”
“……”郁桥张了张嘴,想解释,又没解释。
秦序见状,也没逼他,把他拉进了旁边的假山里。
然后把他抵在墙上。
这地方还真是挺凉爽的,既晒不到太阳,风又能通过一些小洞穴灌进来。
唯一的缺点就是,郁桥的背部硌得慌。
不过他被吻得七荤八素,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便自动忽略了这点不适感。
这个问题是秦序自己意识到的,他很快调整了姿势——找了块石头坐下,然后让郁桥跨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郁桥这回占据了主导权,抱着男人的脖子,居高临下地吻他,还主动去勾他的舌头。
晕晕乎乎间,他抽空想,他们好像在偷情。
唔。好刺激。就是这情偷得莫名其妙的。
明明来安霄县之前,他还和秦序没有任何关系。
来了这儿,该说的没说,不该做的倒是做了。
这嘴是能随随便便亲的吗?
“专心点。”秦序托了一下郁桥的臀部,让他坐得离自己更近一些。
郁桥的脸蹭得红透了,因为,现在比刚才靠着墙的时候还硌。
秦序捏住他的下巴,继续刚才的吻,但比刚才更深,更深。
*
莫鸣深极度暴躁,因为他发现他永远也追赶不上郁桥的脚步。
去皇家马场,不巧,郁桥已经走了,让他扑了个空。
他又赶去戏园子。
赶到时,直播间显示他们还在里面,然而他一进去,只看见了郁桥的养母和“儿子”,以及正在直播的摄像师,郁桥本人不见了。
他虽不爽,理智还是有的,没有选择直接上前要人。
他准备守株待兔,想着郁桥总会回来。
然而等了没一会儿,摄像师竟然中断了直播,并带着郁桥的两位家属径直离开了戏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