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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等仙师gb 绿羊羊 19582 字 6个月前

第111章 上药小树今日食谱:水煎。

李恕凝着任流白的睡颜,掌心贴住他的肋骨,那里的肌肉要薄一些,可以隐约摸到骨骼轮廓。她收着力度缓缓往上,直到将整个都拢在掌中,压住那点淡色。

任流白的呼吸乱了几分,李恕认真观察他的反应,虽然他有感觉,但是并没有转醒的迹象。

按理来说任流白不该睡得这么沉,多半是因为睡前那碗汤药里面有安神药材,加之他在自己身边毫无防备,所以才会陷在梦中。

李恕饶有兴味,反复蹂躏半晌,直到那点硬热如石子般才作罢。

一路往下流连,腹部没有骨骼支撑,肌肉软中带硬,且线条生得十分对称,随着呼吸有轻微的起伏。触到那道狰狞的疤痕时,李恕顿了片刻,放轻动作沿着疤痕仔细描摹。

丝丝缕缕的酥痒蔓延开来,任流白的呼吸又乱了几分,原本柔软的肌肉也绷紧了。

李恕盯着他颤抖的睫毛,把手探入衣内。因为那些似有若无的感觉,那里和它的主人一样睡得不太安稳,但又比任流白的反应更强烈。

李恕对他所有敏感之处了如指掌,不消多时,任流白口中便发出了细碎的唔声,听起来像是压抑又像是爽快。

还没醒吗?李恕看得清清楚楚,任流白的面上白里透粉,从耳垂到眼尾的绯红连成一片,默默抓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李恕停下动作静静欣赏他的反应,他仿佛是一只落入春水的白鸟,羽翼都被打湿之后,身体只能随着水波浮浮沉沉,一点一点被浸透了、泡软了肌骨。

是还没醒,不过已经先于神志尝到了乐趣。

李恕提起唇角,取出装着脂膏的盒子。因为哄睡的小插曲,任流白睡前忘了给伤口上药,这可不好,怎么能不遵医嘱。

明火符复燃起,火光经过床帐过滤添了几分朦胧,照出一道劲瘦修长的身形,先前被特意照顾过的地方颜色明显深些。

李恕蘸取伤药涂在任流白肩膀上,他现在体温很高,脂膏转眼就化成了水。任流白在睡梦中侧过脸,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躲避热意侵袭,可惜他的身体动不了。

李恕十分认真,没放过有伤的地方,也没放过没伤的地方。那点淡色沾了脂膏,很快变得湿淋淋一片,看起来和它的主人一样可怜兮兮。

“你再不醒,我只能继续了。”李恕俯身贴近任流白的脸,好心提醒他。任流白呜咽一声,不知是听见了还是睡得更沉了。

多亏扶风剑性情温和,剑气内敛,任流白的剑伤恢复良好,已经开始生长新的血肉,脂膏融化后任流白忍不住想去抓挠伤口。李恕反应迅速截住了他,想来是因为热意和痒意混在一起不太好受。

“别动。”李恕拿起腰带,将任流白的双手拉过头顶固定在床柱上,以免他在不受控的状态下加重伤势。

做完这些李恕继续给任流白上药,扶风剑柄笔直地压在他小腹上,头部微湿,好像已经涂了脂膏一样。不过李恕对于哪里上了药记得很清楚,并未因此跳过,而是蘸取脂膏沿着剑柄顶端摩挲一圈,均匀涂开。

“唔……”任流白热得难受,又想把手往下,却被腰带强行锁住动作,徒劳地挣了几下。他的睫毛抖个不停,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眼睛,然而最后还是没能醒过来,只是眼尾更湿红了。

李恕摸摸任流白的脸以示安抚,再次蘸取脂膏往下。虽然那里没有受伤,但是李恕极有耐心,动作温柔且细致,轻轻地画着圈,直到融化的脂膏浸润其中。

“呃!”任流白蹙起眉头,本能地绷紧身体。李恕给了他适应药物发作的时间,又俯身亲亲他,柔声哄道:“放松。”

任流白好像真的听见了这一句,虽然还是喘得厉害,但是没再挣扎。

内里滚烫,脂膏才接触就化成了水,以至于匀开的时候隐隐带着水声,和任流白无意识的声音混在一起,时快时慢相依相存。

他在睡梦中的反应真实而坦荡,李恕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脸上。看见任流白仰起脖子,纤长的睫毛撩开些许,便用另一只手握住扶风剑柄。

扶风乃是本命灵剑,与主人心意相通,其内灵流涌动几欲沸腾。李恕用指腹压住顶端,谨遵医嘱不许任流白剧烈活动。

如此这般任流白闭了许久的眼睛终于半睁开,眼神却还是失焦的。李恕神情愉悦,最后又把伤药重重匀开几次,松了握住灵剑的手,被禁锢的灵流瞬间释放。

屋里只剩下沉沉的呼吸声,任流白睁开眼睛,人虽然醒了,但是尚未完全回神,只茫然地看着李恕,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一张口才发现声音已经软透了。

李恕微微笑道:“你醒了。”

任流白胸口起伏,想问他怎么了,李恕却在此时勾了一下手指,任流白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儿思绪立刻又混乱了,不由分说地被卷进春水之中,偶尔才从齿间漏出几声乞求。

……

“什么时辰了。”

“寅时。”

任流白乖乖躺好,方便李恕重新给他上药,他浑身都湿了,原先涂的那些药自然也就没有用了。他让灵犀早些休息,结果自己寅时了还没睡。

李恕仔细检查了一遍,任流白的伤口没有崩开的迹象,不过保险起见她还是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任流白浑身酥软,眼底还有一点迷离的水光,闻言下意识道:“很舒服……”

说完之后,他忽然反应过来李恕好像不是那个意思,顿时面上一烫:“没、没有。”

李恕笑得不行,故意问:“那你说的是什么很舒服。”

任流白怎么好意思说,闭上眼睛逃避:“很晚了,我们快睡觉吧。”

李恕贴近他的耳侧:“你才用装睡哄灵犀,现在又用这招来哄我?”

“不是的,我真睡了。”

“哦,正好可以再来一次。”

“……”

任流白认输了,侧身抱住李恕,很小声很小声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李恕觉得逗任流白是在太有意思了,不过今晚已经玩了很久,大发慈悲放过了他:“睡吧。”

长夜将尽,掌柜放下手中刚做好的小老虎,虽然忙了一夜没睡,但是她完全不觉得累,这可都是钱啊。掌柜精神振奋,决定挣完这一笔后亲自去人界感谢闻歌:“不知道大师有没有实现变成有钱人的心愿。”

闻歌推开店铺大门,看见一张晦气的脸,反手就要把门关上。陆风将刀柄卡进门缝,面无表情道:“我要进去。”

“你谁啊你?”

“我是陆风。”

“我管你是谁,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我找你有事。”

“你谁啊你,你找我我

就要理你吗?”

“我是陆风。”

“……”闻歌怒不可遏,她就是因为认出了陆风所以才不想让他进来,结果陆风竟然这么不识趣。闻歌透过门缝瞪着他:“上次你弄坏的那批人傀还没赔钱,现在竟然有脸过来?”

陆风想了片刻:“对不起。”

“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赔钱!”

“我没有钱。”

“你不是杀手吗,多杀几个人不就有了。”

“好,等我完成手上这个单子,就把报酬给你。”

闻歌愣了一下,心中警铃大作,陆风这人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难不成是来杀她的?可是她最近也没惹什么仇家吧?难道、难道她借着试炼大会坑钱的事被发现了?

闻歌更加用力地关门:“你赶紧走,再不走我不客气了。”

陆风单手展开一张画卷:“等我杀了她,就把钱给你。”

闻歌瞟了一眼,画像上的人长得十分简单,五官跟白开水似的,一眼看过去毫无记忆点……不对,这不是她给李恕做的假脸吗?闻歌眨眨眼睛,虽然不是特别还原,但是看得出来画像的人已经尽力了。

“你要杀她?”闻歌心想果不其然,李恕一直在被仇家追杀,就算换了假脸还是被发现了,不过她当初决定挣钱的时候就想到今天了,所以反而镇定下来。

“是的。据我调查,捕星司幻幻另有其人,她是假冒的。”

陆风话说的很简单,不过闻歌还是听懂了,顾左右而言他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跟捕星司又不熟。”

“你我所行之事都对人的样貌感觉敏锐,一定看得出来她面容有异,她的面具是在你这里做的吗?”

“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信,能把面具做的这般精致之人不多,其他有名的傀儡师我查了,不曾接触过她。而且为了能让面具贴在脸上严丝合缝,你一定见过她的真容,仔细量过她的五官比例。”

陆风竟然说了这么长一段话,看来确实做了充分调查,闻歌只当在夸她:“实不相瞒,那人为了永绝后患,给我下了忘尘诀,我现在根本想不起来她的脸。”

“复刻这张面具,反推她的真容。”

闻歌在心里冷笑一声,她能做到,但她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做不到,快滚不送。”

陆风握紧长刀继续用力,被两人大力挤压的门板咔嚓一声,裂开好长一道口子。闻歌咬牙切齿:“你现在还要赔我修门的钱。”

“等我杀了她就把钱给你。”

闻歌都快被气笑了:“那你岂不是白干了,你图什么?再说你知道你欠了我多少钱吗,杀了她也赔不起。”

“单主出价很高。”

“有多高?”

陆风比了个数,闻歌承认是挺高的,遂问:“单主是谁?”

“我不能透露他的身份。”

“那我也不能透露她的身份。”

陆风沉默,抽回长刀。闻歌不怕跟他动手,只是担心打起来毁坏店铺,能让陆风识趣离开是最好。但是陆风真的很不识趣——他没有逼问闻歌,而是板着一张死人脸站在店铺门口,以至于整个上午都没有一位客人进来。

闻歌彻底怒了:“你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吗?”

“等我杀了她就把钱给你。”

陆风还是那句话,合着回答不了的问题他就直接选择性忽略了。闻歌勾勾手指叫人过来:“懂点眼色,你这样影响我做生意我哪还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你要我怎么做。”

“我最近正为一批材料发愁,你去给我抓十只雪蚕,替我解了燃眉之急,我自然就能静下心来琢磨面具了。”

陆风略一思忖,答应下来。闻歌打发走他心情大好,雪蚕数量稀少,陆风好好找吧,挖地三尺也找不到。

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几天陆风竟然真的带着雪蚕回来了。闻歌收获了意外之喜,看着面无表情的陆风,她忽然有了个想法。

第112章 会谈最后一片天书。

罗刹按照惯例给任流白复诊,见他伤口恢复良好,气色也很不错,便对李恕道:“我再换个方子,继续让任仙师服用,应当会比预计时间好得更快。”

“你看着办。”

“是。”

罗刹准备退下,李恕忽然又叫住她:“上次你给的药再送一些过来。”

罗刹想了一下,李恕指的应该是那盒玉露凝脂,有愈合伤口去除疤痕之用,不过她有一点奇怪,委婉问道:“原来那盒不好用吗?”

李恕面色如常:“很好用,用完了。”

身为大夫,罗刹觉得她有必要提醒一下:“玉露凝脂只需在睡前涂抹一次就好。”

“我知道。”

那为什么会用得这么快?罗刹还是很奇怪,但是李恕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必要再多嘴:“属下这就去办。”

罗刹走后,任流白道:“这种珍贵的药膏制作起来应当不会太容易,其实盒子里还剩一些,足够我用了。”

“够吗?”

“够了,罗刹说我的伤快好了。”

李恕眨眨眼睛,又问了一遍:“够吗?”

任流白反应过来玉露凝脂还有另一个用途,并且他才亲身试过,乐在其中,于是默默改了口:“不够。”

罗刹很快去而复返,将几盒脂膏送到任流白面前:“仙师请用。”

“多谢右使大人。”

“仙师言重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任流白客气,罗刹比他更客气,转头看见灵犀抱着小老虎进来,不由得想起一件事情。

“迦楼罗大人,近日磷墟流行起了一样东西,其外形和小少主手中的玩偶一模一样。属下暗中查过,乃是那家铺子的掌柜借了您的名头向魔族售卖玩偶,此事可需要属下处理。”

“不用,再过几日就消停了。”

罗刹行礼告退,侍从紧接着来向李恕禀报:“左使大人送了留影珠回来。”

魑魅被派去巡视有些天了,这次他格外老实,没有远离大结界半步,只是隔三差五就会通过留影珠汇报情况。任流白准备避开,然而李恕并不在意,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留影珠。

影像展开,魑魅背后就是一片茫茫白雾,更显得他被日光涂抹的蜜色肌肉健壮饱满,可惜他的神情有点蔫蔫的,连骨翅也耷拉着:“尊上,属下听从您的吩咐前来巡视,没有人族偷溜进来,不过大结界的范围又扩大了,小结界也是,连数量也变多了。”

魑魅站在大结界边缘,边说着边往旁边走,影像跟着他的脚步变动,果然很快就出现了一个正在旋转的小结界,放眼望去,不远处还有一个。

“尊上,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也许两个小结界会融为一体,或者好多个小结界融为一体。”

正是因为大结界无法通行,小结界通行人数有限且很不稳定,所以人魔两界才一直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冲突。

说到这里魑魅兴奋起来,身后骨翅一振:“如果小结界连成一片,尊上就可以带领我们攻占人界,把那些讨厌的人族狠狠踩在脚下。”

忘川说过,人魔两界一直都在互相吞噬,大结界和小结界便是由此而生。他也说了魔界

的吞噬更强,大结界范围扩大说明吞噬又加剧了,那么有一天两界会合二为一吗?

任流白相信李恕无意挑起纷争,所以他更担心另一件事,如果小结界连成了一片,或者虚怀献出心灯,四大宗门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李恕?

李恕放下留影珠:“就算他们联手,来了魔界也讨不到好处。”

任流白眉心微蹙,李恕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我会加强大结界及其周边的巡防,尽量避免死伤,但是如果他们执意自寻死路,那就只能如他们所愿了。”

任流白嗯了一声,思忖道:“小结界没那快就连成一片,师尊也不会想看见人魔混战的,他肯定会守好心灯。”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侍从进来禀报:“捕星司来了传信。”

李恕在磷墟和捕星司之间设了联络点,晏时萋可以直接给她传递消息。看完信上写的东西,李恕夹住信纸,反手递给任流白:“你要看吗?”

任流白接过信纸,飞速扫过:“四大宗门要于三日后在青石寺进行会谈。”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虚怀愿不愿意献出心灯了。”

四大宗门聚在一起,目的毫无疑问是商量如何对付李恕,晏时萋没法参加,便把消息提前告知李恕,也好让她有所准备。

任流白继续往下看,信的末尾还写了一件事:“有个身负长刀的神秘男人悄悄靠近捕星司,调查了幻幻。”

那人蒙着面,晏时萋没能当场抓住他,遂在信中描述了他的身形和作风,任流白依稀觉得熟悉:“是陆风吗?”

李恕点头:“应该是他。”

“依陆风的性子不会无故调查幻幻,想来是收钱办事。”

“他查完没对幻幻出手,可见他的目标不是幻幻,而是我。”

任流白觉得不可理喻:“有人委托陆风杀你?你只在静雪山庄时用了幻幻的身份,出面解决了一场大危机,谁会与你结仇?”

李恕哼笑:“这般行事风格还能是谁。”

碧空万里,黄鹤身姿优美盘旋数周,收起羽翼稳稳落在地上,青石寺弟子随即上前行了一礼:“赵掌门。”

赵灵运环顾四周,一来觉得青石寺简陋,二来没看见有缺的身影,面上顿时有些不悦:“有缺大师好大的架子,我人都到门口了还见不到他。”

青石寺弟子不卑不亢,合掌答道:“师父正在禅房与虚怀道长、沉璧上人议事。”

赵灵运说别人架子大,实际上架子大的人分明是他,觉得有缺没有亲自相迎怠慢了他。青石寺弟子自然听得出来,暗指赵灵运来得太晚,怪不得有缺。

赵灵运一甩衣袖,硬邦邦道:“还不带路。”

禅房里面,有缺几人都坐定了,赵灵运姗姗来迟,一见虚怀便阴阳怪气起来:“道长妙计啊,赔了天书又折兵。”

那日的事早传开了,玄隐门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丢失天书和大弟子公然与魔族私奔,哪件事拎出来都够让人震惊的。

虚怀对于讽刺坦然受之:“惭愧,我不是李恕的对手。”

赵灵运神色微妙,连虚怀都打不过李恕,那个魔族到底有多强?正因如此,他更讽道:“现在好了,多亏你把天书拱手相送,才让李恕一人独占四片,人界灵气全攥在了她手中。”

沉璧声音淡漠:“如果不能集齐五片天书,那么一片和四片也没有区别。”

赵灵运冷哼:“连虚怀都栽了,上人就这么有把握守住最后一片天书?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李恕的目标。”

“我守不住,那大家就一起死。”

赵灵运咬了咬牙,偏偏沉璧说的没错,否则他们就不会组织这次会谈了。

有缺另有看法:“赵掌门请坐。诸位道友,李恕虽然夺走了天书,但她在玄隐门没有伤害任何一人,可见她并非那等穷凶极恶的魔族,人魔之间未必非要发生冲突。”

“大师的消息听漏了吧,她在大喜的日子差点杀了虚怀的女儿,还叫没有伤人?”

“赵掌门此言有失偏颇,在那种情况下,李恕的所作所为只是原样奉还而已。”

“呵,大师一门心思替魔族说话,现在就准备抱李恕的大腿了?”

赵灵运指责完有缺,又去指责虚怀:“不是我说,你不是很宝贝你那个女儿吗?李恕都把刀架她脖子上了,你竟然还能放李恕离开,换我我可忍不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李恕。”

虚怀略作沉默,而后答道:“当时李恕确实没有伤人之心,她的目的只有天书。”

“你被吓破胆了,也替那个魔族说话?哦我忘了,你的大弟子都跟李恕跑了,你们现在可是一家人了,要不要说声恭喜啊?”赵灵运气不打一处来,李恕还没杀到人界呢,他们一个两个就先跪了。

沉璧一向懒得听赵灵运废话,抓住重点问有缺:“大师说的人魔之间不必非要发生冲突是什么意思?”

有缺正色道:“既然我们和李恕的目的都是找到麒麟,为何不共同集齐天书,指引麒麟所在的位置。”

禅室内安静了一瞬,赵灵运破口骂道:“你疯了吧,竟然想把最后一片天书直接送给李恕?”

“赵掌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与李恕和平共处,互利共赢。”眼看着赵灵运还要骂,有缺赶紧接着往下说,“诸位有所不知,李恕之所以要集齐天书,是为了用麒麟血救活李问心,也就是她的阿娘,不是为了利用麒麟掌控人界灵气,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各取所需。”

赵灵运愣了愣,很快就想起了李问心这个名字,忍不住看向沉璧:“李恕的李是李问心的李?她是李问心和九阴的女儿?”

沉璧微微凝眉:“不要看我,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情。”

赵灵运仍旧很震惊:“李问心和她生的那个魔族小崽子不是早就死了吗?”

有缺道:“当初她们母女二人遭到各方修士追杀,李问心不幸丧生,但是李恕活了下来,魔界能在九阴死后如此快的安定下来,都是李恕的功劳。”

赵灵运思绪飞转,难怪李恕一个魔族却起了个人模人样的名字,而且非要抢走九阴的魔核,原来那是她爹的东西。不对,这样一来他和李恕岂不是结仇了?

赵灵运沉下脸:“绝对不行,她身上流着九阴的血,九阴做了什么你们忘了?别人能忘,沉璧上人一定忘不了吧,紫竹峰那七名长老可是都死在了九阴手里。”

沉璧不用他特意提醒:“我没忘。”

有缺又道:“此事另有隐情。当初在晶石矿里杀害七名长老的人并非九阴,而是一位能够模仿,或者说能够直接使用别人招式的人。他的本意是要嫁祸李问心,没想到九阴愿意替李问心顶罪,主动营造出了自己杀人的假象。”

赵灵运听了只觉得离谱:“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有缺大师这么会编故事,反正在你嘴里九阴是好人,李恕也是好人,那谁是坏人,我吗?沉璧吗?”

再次被赵灵运提到名字,沉璧没有搭理他,而是问有缺:“大师可有证据,毕竟你说的事确实难以让人相信。”

“没有。”

赵灵运一拍桌子:“没有就闭嘴!反正我的话撂这儿了,我绝不会答应把天书给那个魔族。你们别一个个的都被吓软了骨头,我就不信我们四大宗门联合起来,还收拾不了一个李恕!”

第113章 浮光小树今日食谱:脐橙。

李恕轻点桌面,她面前是拼好的四片天书,只差右上角最后一片。在此之前,她已经无数次看过残卷,如今再看仍旧觉得特殊。其上图案似星非星,似纹非纹,即便已经集齐了大半,仍旧看不出这些图案代表什么。

是谁制作了天书,又是谁毁了它?李恕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比起天书是用什么做的,她更在乎能用天书做什么。

只要找到麒麟,拿到麒麟血,她就可以让李问心醒过来了……就可以再和阿娘说说话了。

夜色渐浓,李恕神色平静,伸手描摹天书残缺的那部分轮廓。沉璧比虚

怀更谨慎,更难对付,但是紫竹峰和其他三个宗门搅在一起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因为他们绝对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彼此。

破绽会从他们内部滋生,最后一片天书她势在必得。

“李恕。”门口有人轻唤,李恕抬头,任流白放轻脚步走了进来,一袭白衣,长发系得松散,像是梳洗过后随手束的,问她:“你在忙吗?”

李恕每天都会抽空陪伴灵犀,但是大部分时间她还有其他事务需要处理,比如那日接二连三送来的信件。

“没有,灵犀睡着了吗?”

“嗯,她平时睡觉都很好哄,那晚应该是和小老虎玩的太开心了。”任流白走到李恕身边,瞥见桌上拼好的天书,“晏掌司有送新的消息来吗?”

“暂时没有,他们几个掌门之间有分歧,应当还没谈完。”

结合晏时萋之前传来的信,李恕大概有了猜测,有缺倾向于促成四大宗门与她合作,赵灵运肯定会持反对意见,影响结果走向的关键两人其实是虚怀和沉璧。虚怀此人行事中庸,不如沉璧果决,所以最后多半还是他退,沉璧做主。

任流白低眉沉思,李恕撩了一下他的衣带:“你就这么一直站着和我说话?”

“没关系,而且这里也没有其他位置。”李恕人在大殿,能坐之物只有她身下的一方宝座,任流白总不可能让李恕站着。

“谁说没有。”

任流白环顾四周,最后才把目光落在身边,有些不太确定:“坐在桌上不合适吧。”

李恕拍拍自己的腿。

任流白顿了片刻,确定李恕就是那个意思,不由得面上发热:“……坐在你腿上也不合适。”

“为什么。”

“这里是你处理公务的地方。”

李恕一本正经:“仙师饱读诗书,岂不闻柳下惠的故事,只要心思坦荡,你坐在我怀里商量正事又有何妨。”

任流白无法反驳,嗯了一声,小心坐到李恕腿上,而且收着力没有坐实。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僵硬,李恕揉揉他的腰:“你平时是怎么抱灵犀的?”

李恕身量修长,又是魔族,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任流白回想着他抱灵犀的姿势,一点一点调整自己的动作,终于完全侧身坐进李恕怀里,将所有重量都压实了。

李恕单手从背后圈住他的腰,指尖勾住他的衣带绕了两圈:“现在你可以继续跟我说话了。”

任流白挺直肩背,把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眼睛盯着脚下石砖,好半天才道:“我只是想来见你。”

“所以呢。”

“我没有正事可以和你商量。”

李恕唇角弯弯:“那你此刻在想什么?”

任流白转过头,在明光的映照下,李恕眼底好像盛着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一如初见那天让他移不开眼。

李恕肯定早就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了,而且他确实在想一件事情。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黏人。”

“会。”

李恕的回答十分干脆,仿佛事先就猜到了,又在任流白开口之前补充:“这样方便你黏了吗?”

任流白先是怔住,随后又笑起来,紧绷的脊背也跟着软了几分。他并非不喜欢待在李恕怀里,而是从来没人这么抱过他,小时候没有,长大后更没有。不同于之前那些拥抱,这样的姿势在亲密之余更像是一种接纳,让他可以在李恕面前袒露所有情绪。

任流白反抱住李恕,乖顺地趴到她肩头:“那你忙完了我们回去吧。”

李恕的脖颈有些痒,不知道任流白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话时嘴唇蹭到了她的皮肤。李恕勒紧掌中那截细腰,迫使任流白抬头与她对视,果然看见了一双湿漉漉的眸子。

任流白是有意的。

李恕颇有玩味:“你还学会了什么。”

任流白凑上去亲李恕。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李恕喜欢哪里,于是抓住她的另一只手。

起初是些许微凉,很快就发起了热,一点淡色站立起来,又被压进肉里。任流白原本僵硬的腰越来越软,化作春水伏在李恕身上。

“你今天还戴了珍珠。”李恕曲起指尖勾住银丝,上次用完她就把两样东西都给任流白了。

“我一直都戴着,只是今天戴在了脖子上。”

李恕轻笑,捻住缀在银丝下面摇晃的珍珠塞进任流白的嘴里:“你还学会了什么?”

任流白含住珍珠,舌根有些发紧,被他滚动喉结压了下去。大殿门窗紧闭,一盏盏明火符的亮光互相交织,最后笼罩在宝座上方。确定四下无人,任流白小心跨到李恕腿上,肩背后仰,用胳膊撑住身后的桌子边缘。

白衣敞开,任流白身上镀着一层暖光,光滑细腻如同美玉一般。

光影流转,停在照不到的地方。任流白用舌尖卷了一下珍珠,借助跪在宝座上的膝盖抬起了腰。

光影继续向下流动,勾勒出长而挺翘的线条,李恕只看了一眼便忽略了它,将手绕到任流白身后。

“你还学会了什么?”

李恕今晚第三次问他。任流白其实没在私下特意学过,他只是这么想,所以就这么做了。现在李恕要他自己主动,任流白遵循本心,抓住李恕的手按了下去。

他没有什么技巧,只会来来回回,以至于把自己折磨出了一身薄汗,仍旧如同隔靴搔痒一般不能解渴。

任流白深吸口气,用舌尖将珍珠抵在上颚,不管不顾就要沉下身去,被李恕制止了:“小心弄伤你自己。”

任流白抿住嘴唇,这样确实有些勉强……想起那天晚上,他在梦中意识不清,事后却有回忆绵绵不断蔓延上来,挑动他的神经。任流白取出玉露凝脂涂在李恕手上,脂膏很快融化成水,有几次没控制好力度,让他不得不停下来调整呼吸。

感觉差不多了,任流白再次尝试。李恕一直看着任流白的脸,尽管他的眼角眉梢都是绯红,神色却是十分认真——认真地准备()自己。

李恕忽然笑起来,任流白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有些无地自容,下意识往后退了些许。李恕扣住他押回来:“继续。”

任流白咬住银丝,一点一点尝试,到了最后他忍不住仰头闭上眼睛。虽然两人有过很多次,但是这次和之前那些又不一样。

可惜没过多久满足就变成了不满足,而且李恕存心要让他自己来,始终没有其他动作。任流白没办法,只能摸索着慢慢开始。

他的幅度很小,像是怕惊动谁。尽管李恕帮他稳住了身形,但他一直调整不好动作,只好含着珍珠恕呜咽乞求。

李恕问他:“你想要我帮你?”

任流白点点头,李恕催动银丝,项链自动从他颈上分开,两端准确地寻到了新的固定之处。任流白没忍住啊了一声,含在口中的珍珠掉下来,又被银丝扯住来回晃荡。

“我帮你了,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李恕知道他想要的不是这个……任流白眼尾都是泪痕,明火符照出一片湿润的水光。

李恕轻揉两下缓解他的难受:“往后一些。”

终于得到指示,任流白立刻照做。李恕调整到合适的位置,继续命令他:“先抬起来,不要直接下去……然后回到原位。”

任流白根据指示进行练习,宗门修士天资聪颖,剑术法诀都学得快,没用多少时间就掌握了方法,渐渐进入佳境。

大殿安静空旷,任何声音在这里都会被放大。从李恕的角度,可以看见任流白身上覆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照得那颗珍珠愈发色泽莹润。

……

许久之后,两人静静相拥。

任流白如在云端,浑身轻飘飘的,唯有银丝沉沉坠着,伸手去解反而缠得更紧,两点颜色鲜艳欲滴。

任流白又痛又爽

,无计可施,只能抓住李恕的手按在身前,试图让银丝的主人收回它,然而刚碰到他便一阵颤栗。

如此折腾一番,任流白不仅没把银丝解开,反而还被勾起了新的念头。抬头看见李恕眉眼含笑,似有话说,任流白羞赧交加,干脆凑过去堵住李恕的唇,自顾自动了起来。

两情缱绻,门外忽然响起侍从的声音:“尊上,捕星司传了消息。”

任流白浑身一震,恢复几分神志,看见自己衣衫不整跨坐在李恕腿上,马上想要下来,反被李恕按住后腰压紧了:“别动。”

他的外衣没脱,李恕帮他理好衣摆,答了一声进来。侍从应声推开殿门,从背后看去,任流白只是趴在李恕怀里,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身下是什么情况。

任流白屏住呼吸,他看不见,所以并不知道侍从全程没有抬眼,把信放在桌上便退下了。听见侍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任流白也越来越紧张,等到关门声响起,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李恕摸摸他的后颈:“还继续吗?”

“不……”

李恕收手擦净,就着环抱任流白的姿势拿起桌上的信,才看几行便挑起了眉。任流白哑着嗓子问:“晏掌司说了什么?”

“她说,四大宗门要跟我谈判,合作找到麒麟。”

任流白第一反应便是不信:“是陷阱吗?”

“谈判需在人界进行,不过方式和具体地点可以由我来定。”

第114章 合作我们比李恕更需要麒麟。

孟措推开房门,他的怀里抱着一只狸猫,走到洛檀音身边:“你喜欢吗?”

洛檀音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瞥了一眼。狸猫通身雪白,皮毛光滑柔顺,一双眼睛还是异色,模样格外漂亮。

“你从哪里抱来的?”

“我今天出去办事,在集市上遇见的,想着也许你会喜欢就买回来了。”

洛檀音抬手摸摸狸猫,它一点也不怕人,反而还主动往人手底下蹭了一下。“我没时间照顾它,你送给别人吧。”

“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它啊。”

“那你自己留着也是一样。”

洛檀音重新翻看桌上的书,孟措顿了片刻,小心问她:“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洛檀音翻书的动作没停,但也没有回答。孟措安慰她道:“你不用把那些话放在心里,他们不清楚当时的情况,而且四大宗门已经在商讨解决办法了,师尊肯定能把天书再拿回来。”

洛檀音最近一直没怎么出门,虽然她从前也常常待在房里,但是孟措能感觉出来两者是不一样的。天书丢了之后不仅外界对玄隐门议论纷纷,玄隐门内部也颇有微词,其中不乏对洛檀音的指责,哪怕虚怀说了做决定的人是他,也依然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要不是为了救她,掌门怎么会把天书交出去?”

“洛师妹明知道自己不是修士,怎么还敢出现在那种场合。”

“师尊一开始就不该同意她的,手段既不光彩,也没有用。”

这些都是孟措亲耳听见的话,尽管他每次都会出面制止同门,但是不可能制止所有人,洛檀音肯定也听见了。

“他们要说便说,是我做的事我不会否认。”洛檀音神色如常,搁下书卷起身,“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孟措站在原地,略微垂下视线:“可是,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是又如何?”洛檀音解了玉钩,床帐散下隔开她和孟措,只有她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不是说你愿意等我么。”

帐外默然,洛檀音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一声很轻的话:“我会等的。”

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洛檀音的呼吸。她在黑暗中拿出玉令,一点一点描摹上面的纹路。虚怀去青石寺了,凭她的了解,虚怀多半会选择避免再和李恕针锋相对。

那要怎么才能拿到天书?

洛檀音毫无困意,撩开床帐起床穿衣。孟措睡在外间,那只狸猫蜷在他床头,一人一猫都睡熟了。洛檀音驻足看了一会儿,放轻脚步出了门。

走过长长的台阶,洛檀音举起玉令,示意看守弟子放她进入地牢。

看守弟子有些犹豫:“洛师妹,你怎么又来了?”

“师尊命我来的。”

“可是师尊不是出去了吗?”

“见令如见人,你有意见可以亲自去问师尊。”

看守弟子走不开,而且虚怀也不在门内,他让开路,按照惯例提醒洛檀音:“师妹小心。”

牢门上的火焰熊熊燃烧,甘行芳面带笑意:“又见面了。”

洛檀音冷眼看他:“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你不会无缘无故来见我,若你达成了目的也不会是这幅表情,现在你决定与我合作了吗?”

“我不愿意。”

甘行芳与她对视,笑意慢慢退了下去:“为什么,难道你甘心就这样一辈子当个废人?”

“我不甘心,所以我要更加慎重。我可以拿到心灯给你,可你没法把麒麟血给我,你只是想利用我。”

“你错了,我已经获得了长生,麒麟于我而言无关紧要,我当然可以把麒麟血给你。”

“你才错了。”洛檀音咬紧牙关,握紧拢在袖中的手,“四片天书都已被李恕收入囊中,连虚怀都不是她的对手,你又要怎么拿到天书?”

甘行芳反问:“你在担心这个?”

“不然呢,我看不到跟你合作的价值。”

甘行芳嗤笑:“你太小看我、也太小看邪秽了,区区一个李恕我还没有放在眼里。”

洛檀音眉心微蹙,甘行芳看出她眼中的怀疑,招呼她道:“你过来些。”

洛檀音没有动,甘行芳继续道:“听你方才的话,李恕又夺走了一片天书,而且是从虚怀手中夺走的。怎么,你被她吓到了吗?那你想不想把李恕踩在脚下,或者让她对你——唯命是从。”

洛檀音眼神微动,甘行芳准确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应,再次向她发出邀请:“为了打消你的疑虑,也为了证明我想与你合作的诚心,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天道的秘密。”

洛檀音还是没有动,然而甘行芳十分有耐心,安静地等着她,直到洛檀音抬脚走向牢门。

火焰的温度落在脸上有些灼烫,甘行芳手脚都被捆仙绳绑着,只有头颈能动,就地滚了两圈来到门前,示意洛檀音蹲下来。

两人第一次距离如此之近,只隔着一道火焰,甘行芳轻声道:“你可知邪秽从何而来……”

洛檀音凝神听着,眼底情绪晦暗不明,她正要开口,背后忽然传来厉喝:“小师妹!”

紧接着一股大力按上她的肩膀,猛地将她拉了过去:“离他远点!”

洛檀音看清来人,拂开孟措的手:“你跟踪我?”

孟措将洛檀音护在身后,怒视着甘行芳:“我听见你出去了,不放心才跟上来。你为什么要来地牢,他很危险。”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孟措仍旧不肯罢休,又转身去抓洛檀音的肩膀:“你们在说什么,他有没有伤到你,让我看看。”

洛檀音被他制住,挣脱不开,不由得冷笑:“我出门你有什么不放心?你以为我会做什么,为了变强让他用邪秽感染我吗?”

孟措欲言又止,然而他的眼神表明他就是这么想的。洛檀音一根一根掰开孟措的手指:“我才不会让那种恶心的东西控制我。”

“那你……”

“我现在知道了邪秽是怎么来的。”洛檀音扫了一眼甘行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地牢,“马上传信告诉师尊。”

明月高悬,洒下一片皎洁清辉,可惜被月光笼罩的不是赤霞派金碧辉煌的金顶,而是青石寺灰扑扑的破庙。

赵灵运看了愈发不高兴,会

谈进行好几天了,众人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害得他不得不留在青石寺,住禅室吃斋饭,嘴里都要淡出鸟了。质问陆风何时完成任务,陆风竟然说幻幻不是幻幻,他要杀的另有其人,真是没一件让他开心的事。

赵灵运浑身不舒服,大半夜了也没睡着,干脆起来散心,可恨青石寺破就算了地方也偏,他想找个乐子都没地方去。

沿着寺庙走了两圈,赵灵运还是觉得无趣,准备继续回去躺着,同时下定决心明天无论如何也要逼迫众人做出决定,反正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正往回走,迎面看见一道身影,赵灵运呵了一声:“这不是虚怀道长么,你也觉得床板硌人睡不着?”

虚怀的衣服穿的一丝不苟,听见赵灵运问他,温声答道:“禅室清幽,适合休息,只是我暂时没有困意,即便躺着也是虚耗时间,故而起来走走。”

赵灵运觉得他虚伪,明明就是因为条件太差睡不着,还假惺惺的不说出来,不过赵灵运更关心另一件事:“我说道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李恕抢了你的大弟子,伤了你的小女儿,还损了整个玄隐门的面子,你竟然向着有缺,想跟李恕合作?”

“我只是希望大家商量出最稳妥的办法,长生丹之事还没解决,此时不宜与魔族起冲突。”

“魔族魔族,你也知道那是魔族,竟然想着跟魔族合作,你不是疯了就是被有缺洗脑了。我现在觉得沉璧这个人不错,至少她还想着自己看好天书,而不是像你们一样鬼迷心窍、异想天开……”

赵灵运一边念叨一边往回走,两人到了禅室门口,看见有个小和尚候在那里:“虚怀道长,玄隐门给你发了传信。”

各大宗门之间都设有联络点,传递消息十分方便。虚怀谢过小和尚,然而等他看完信上所书,不由得凝了脸色。

赵灵运偷偷瞄他,只暼见信的落款是洛檀音,忍不住心生好奇:“发生什么事了?李恕又打上门了?”

虚怀无心回应他的取乐,对小和尚道:“劳烦你立刻去通知有缺大师和沉璧上人,我有要事急需相商。”

很快,禅室的灯亮了起来,四人各自坐好,赵灵运早已急不可耐,追问虚怀:“什么事情你快说吧。”

虚怀一改往日温和中立的态度,郑重道:“我们必须要与李恕合作。”

赵灵运等了半天,上来就听见这么一句,顿时心头火起:“为什么?”

“因为我们比李恕更需要麒麟。”

虚怀展开信纸,告诉众人:“邪秽不是魔界之物,而是魔界吞噬人界空间时产生的东西。它们往往附在魔族身上潜入人界,四处扩散,所以才会让人以为它来自魔界。因为麒麟失踪,人界灵气枯竭,所以吞噬正在日益加剧,与之相应的是邪秽也在日益变多变强,倘若不能尽快找到麒麟,平衡人魔两界,终有一日整个人界都会被魔界吞噬殆尽。又或者,还没等到那时我们就全都被邪秽感染了。”

第115章 寒霜证据。

“你愿意与四大宗门合作吗?”

任流白不放心,他原本想着双方互相戒备、不起冲突就是最好的结果,没想到四大宗门竟会提出共同寻找麒麟。正是因为过分超出预期,所以才更让人难以相信。

李恕把信看完,递给任流白:“是因为邪秽。”

人族本就惧怕邪秽,没了内火丹后更是毫无抵抗之力,如今人界正被魔界吞噬,哪怕李恕什么都不做,人界也会一日比一日危险,在这种情况下,能与李恕合作是他们最好的出路。

当然,选择权在李恕手中。

任流白得知前因后果,这才稍稍放心。难怪谈判方式和地点可以由李恕来定,原来是示好。

“那你愿意吗?”

“我考虑一下。”

李恕把手放在那点嫣红上摸了摸,怀里的人马上跟着发出颤栗。李恕问他:“疼吗?”

任流白尽力挺直肩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一点。”

李恕微微用力碾了一下:“爽吗?”

任流白无法再保持端正的姿势,蜷到李恕怀里:“……爽。”

李恕指尖轻点,银丝听从主人控制松开绞缠许久的地方,放过了那已经红肿充血的两点,缀着珍珠重新回到任流白颈上。

“看起来好可怜,需不需要涂些玉露凝脂?”

任流白跟着李恕的话低头看了一眼,只觉得面上更热了,但却回了一句不用。

“真的不用?你明天穿衣服可能会不舒服。”

“想要凉的。”任流白声音很低,摸到李恕的手放在胸口,“玉露凝脂会热。”

李恕忍笑,降低掌心温度以作冷敷,直到那里的艳色慢慢退去。

任流白整好衣襟,从李恕腿上起身,才站起来就看见他坐过的地方染着一片深色。他完全没意识到流了那么多水,很显然李恕也看见了。任流白不好意思去看李恕的眼睛,避开视线:“我给你洗。”

“你总不能每次都洗。”李恕不以为意,负手走在前面,“走吧,我要去一趟捕星司。”

晏时萋收到消息,特意空出时间等着李恕,见面之后直奔主题:“邪秽之事属实,几位掌门确实有意与你合作。”

“即便有意,也不见得是全心全意。除了有缺大师能够相信几分,其他的人估计各有各的心思。”

“是,赵灵运一直不想答应,只不过其他人都同意了,他一个人反对也没有用。如果你愿意谈判,最好防着赵灵运。”

李恕问道:“沉璧是什么态度?”

有缺已经把会谈情况事无巨细告诉了晏时萋,她道:“紫竹峰一向不容魔族,赵灵运深知此事,怂恿沉璧与他联手,然而沉璧在得知你的身份后只说要看好天书,并未答应他。”

李恕听出几分不对劲:“早在幽兰古国付剑心就猜到了我是谁,沉璧又怎么会现在才得知。”

晏时萋思忖道:“也许是为了避人口舌,倘若她坦白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一定会被赵灵运揪住不放。”

李恕觉得也有道理,虽然她怀疑沉璧,但是多番试探始终没有证据,也许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晏时萋与有缺一样,倾向于促成合作:“就算四大宗门各怀心思,在这种关头他们也会拼命守住最后一片天书的。”

李恕微微一笑:“不管他们真心还是假意,对我来说都是机会,无非是后者需要多花些手段罢了。”

“这么说你答应了?”

“嗯。”

“谈判地点和方式你想好了吗?需得小心行事。”

“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晏时萋点头,表示如果有需要她的地方尽管开口。李恕答了声好。晏时萋推开房门,边走边道:“好了,你大老远过来,先去歇歇吧,我去看看徐羚。”

再次听见这个名字,李恕调转脚步跟上晏时萋:“我去检查一下法印。”

李恕把徐羚的魂魄锁在了体内,但他现在毕竟不同于普通人类,如果法印出了什么状况,魂魄散掉就再也没有苏醒的可能了。

晏时萋谢过李恕,这段日子她一直在忙的另一件事就是寻找能人异士修复碎魂,可惜完全没有进展。

徐羚的身体被放在了暗室,四周设了法阵以免外人误入。室内温度较低,徐羚静静躺在床上,面容干净整洁,卷曲的长发也被精心打理过了,看得出来晏时萋把他照顾得很好。

李恕先检查了徐羚体内的碎魂,情况没有恶化,然后又检查了下在他身上的法印,将其进一步稳固。

晏时萋看着李恕一系列的举动,忽然问:“麒麟血能救他吗?”

修复魂魄希望渺茫,即便真的能够找到有这种本事的人,徐羚也只能以厉鬼的身份活着。可是麒麟血不一样,一方面天书马上就要集齐了,另一方面它能让徐羚重新

做人,晏时萋没法不心动。

李恕尚未开口,晏时萋马上又接着道:“我只是问一下,你不用放在心上。”

晏时萋暗暗谴责自己,她还没有为集齐天书付出过什么,却先惦记上了麒麟血,不可谓不贪婪。

检查完毕,李恕垂眸扫视徐羚,麒麟血既然号称能够活死人肉白骨,自然也能救他。四大宗门希望找到麒麟复苏灵气,维持人魔两界平衡,只不过真的找到麒麟后,会不会有人忍不住诱惑将其据为己有呢?毕竟祂的血和祂的一切都是那么珍贵。

李恕收回思绪,视线也重新聚焦到徐羚身上,那枚他舍不得离身的玉佩躺在他的胸口,一如从前那般纤尘不染。

忽然之间,李恕眉心一动,伸手捻起玉佩,清楚地看见玉佩背面及边缘覆着一层轻薄的寒霜。

那是,幽冥寒冰。

店铺最近生意不太好,闻歌窝在椅子里,翘脚踩着桌子边缘,悠哉地咬了一口红浆果,丝毫没被生意的事影响。

“饿了,晚上吃什么?”

听见闻歌发问,正在收拾卫生的陆风停了下来,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闻歌看了一眼陆风,又咬了一口红浆果,含糊道:“用嘴回答问题,不妨碍你用手干活吧?”

陆风抓起抹布继续擦拭边边角角的灰尘,同时回答:“我不知道。”

闻歌这才满意:“不知道,那我来想吧。今天晚上想吃东坡肉、蟹粉狮子头、东安子鸡、糖蒸酥酪,最后再做个鱼汤……”

正说着话,闻歌感觉面前投下一片阴影,抬头一看是陆风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你不是在苦苦思索如何复刻面具吗,为什么有空想吃的。”

“这个嘛……”自从发现陆风这人虽然死板,但是还挺能干,闻歌就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她答应复刻面具反推出李恕的面容,但是声称这是一件十分耗费心力的事,在此期间不能有其他事情让她分神,所以陆风要尽心尽力伺候她,包办她的衣食住行等所有需求。

“这不是因为太饿也会让我没有力气思考嘛。”闻歌理直气壮,同时给陆风看了她手中的纸,“你看,我已经把眼睛画得差不多了。眼睛是五官之首,最关键的部分确认了,其他部分还会远吗?”

陆风盯着纸上的眼睛看了半天,终于信了闻歌的话:“你还需要多久才能复刻完毕。”

“这种事情急不得,稍微有点偏差就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的脸。事情不会因为你一着急,你要找的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陆风无话可说,继续回去打扫卫生,闻歌在背后提醒他:“我说的四菜一汤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不得不说,陆风做的饭菜很好吃,闻歌第一次吃到都震惊了:“你一个杀手为什么厨艺这么好?”

“不能浪费粮食。”

“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把饭做得难吃等于浪费粮食?”

“嗯。”

闻歌竖起大拇指:“赞同你,那以后做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想到晚上又有美味的饭可以享用,生意不好的事情也影响不了闻歌的心情了。她继续装模作样地在纸上写写画画,忽然听见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闻歌立刻来了精神,开玩笑的,谁不希望生意红红火火!她虽然变着法儿使唤陆风,但是接待客人的事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立刻起身整理仪容。

门一打开,闻歌看见李恕站在门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陆风回头看她,似乎有些疑惑。闻歌内心风起云涌,她的嘴什么时候开的光,才说完李恕就送上门了,现在怎么办?

闻歌飞速思考,很快就确定这对她来说是个机会。反正她“失忆”了,假如陆风认不出李恕,她就趁机给李恕通风报信;假如陆风认得出来,那他们两个直接解决问题就是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闻歌面上再次露出得体的微笑,优雅地拉开门:“客人请进。”

李恕踏进店铺,与陆风打了照面,随即又移开目光,对闻歌道:“我来找掌柜做笔生意,钱不是问题。”

陆风记得李恕,只不过两人的关系只是曾经做过交易,等于没有关系,所以他没有任何反应。

闻歌放下心来,引着李恕往楼上走,反锁房门之后闻歌第一时间告诉李恕:“楼下那人是个杀手,一直在找你的下落。”

“我知道。”

“你知道?”

李恕从容坐下:“看起来掌柜处理的很好,多谢,我会一并奉上谢礼。”

闻歌翘了翘嘴角:“那是,我们做生意的最讲诚信,我怎么可能出卖你呢?不过他这人特别固执,不达目的不罢休,我能拖住他一时,不见得能一直拖住他。”

“那你可以告诉他我的身份。我叫李恕。”

闻歌顿了片刻,最近的传闻她听说了,对李恕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你就是那个……魔尊?”

“掌柜还愿意跟我做生意吗?”

闻歌面露难色,心中蹦出一声斩钉截铁的愿意。不仅愿意,她还要提高单价,送上门的魔尊不宰白不宰。

“客人这次找我做什么?”

“我要定做一具人傀。”

第116章 契约我掌生契,你们结死契。

人傀,这正是她最擅长的东西,闻歌胸有成竹。

李恕继续提出条件:“这具人傀的身高、样貌以及一切细节都必须符合我的要求,不能有一丝误差。”

看来李恕是想仿照真人制作人傀,这个也没问题,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此事需要保密。”

“明白。”

李恕还有最后一个条件:“我需要你跟我去个地方。”

闻歌不解:“要去哪里?测量你的身体尺寸在我这里就行。”

“我要做的不是我的人傀。”

“不是?”闻歌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李恕想利用人傀演一出金蝉脱壳,居然猜错了吗?联想到李恕的身份,闻歌眼神游移:“我不去魔界。”

那里太危险了,她是爱钱,但是在钱和命之间闻歌果断选择后者。

“去捕星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