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乐遥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这人怎么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想起昨天受到的轻视,李曼如秒变脸,继续咬牙切齿:“他弟弟妹妹告诉我,他喜欢的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身份。”
“……”
“但你还不知道吧?颂哥有一枚钻石戒指,要送给他心尖上的那个人。”
“按他家里人预估的时间推算,昨天就求婚了。”
“所以,看到我们放出的八卦传闻,他才会那么生气。”
李曼如忽然笑起来:“可是,我看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呢……”
“还以为是情敌呢,也不过如此。”
“算我冲动了,可怜虫。”
说完,她一扭身,整了整凌乱的头发,骄傲地昂起脑袋走出房门。
温乐遥和同事们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
这人有病吧???
温乐遥没有被她的话影响情绪。祁颂就是天生的腥风血雨体质,只要和他相关,必定有各种流言。
在同事们好奇又不敢直接问的眼神中,她笑了笑淡定解释:
“我和祁颂是高中同学。”
大家疑惑,纷纷询问温乐遥:
“啊?高中同学!为什么感觉你们不熟?”
“而且遥遥你也从不参与讨论,就算聊到祁颂的时候你也不说话。”
温乐遥坦然:“我那时候确实和他不太熟。”
嗯,分手后就像陌生人一样对待。
说的没错。
大家八卦的小眼神眨了眨,陈兴恍然大悟:“遥遥,是不是你去拍纪录片才跟他熟悉起来!”
温乐遥点点头:“也……算是吧。”
陈兴得意:“以我跟颂哥的关系,猜对这个分分钟啦。”
“哎,不过遥遥,为什么颂哥的家人说他喜欢的是你啊?你们……”
想起祁颂那对恶劣的龙凤胎弟妹,温乐遥的表情有短暂凝滞,而后莞尔一笑:
“可能是我去基地次数多,产生误会了吧。”
“有道理。”
“还好那个女的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同事们激烈讨论起来:
“前段时间李曼如走在医院里,那下巴都得扬到天上去。结果今天跟个情绪失控的疯子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狼狈。”
“行政部的小刘不就说她之前因为没拿一等奖,在办公室里砸碎了五六个杯子。”
大家的注意力被移走,温乐遥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没有继续询问她和祁颂的关系。
直到她下班,纤瘦婀娜的身影离开。
大家才低声感慨:“小温看着安安静静的,没想到遇到事儿一点都不怯。”
“那当然!看她之前处理那些闹事的家属,不就很厉害嘛!”
“之前那是病人,这是同事,不一样。”
“遥遥今天确实让我大开眼界,我还以为她会吃亏呢,没想到一点都不惯着那女的。”
“小温是真牛逼,换了我都不知道咋处理。”
下午五点多,暖橙色的晚霞被夕阳映在湛蓝的天空。
温乐遥深吸一口气,甜甜的花香漂浮在空气里。
春天到了。
她心里的冰川也在悄悄融化。
曾经被碾碎了精心准备的花束,一腔爱意被人肆意践踏,却不敢捍卫自己权益的懦弱自卑女孩。
终于在再一次受到不公正对待时,勇敢地保护了自己。
她站在春日暖阳里,恍惚间看到高中毕业时手足无措的少女,朝她缓缓绽开了笑容。
“谢谢你,26岁的温乐遥。”
“你保护了18岁的温乐遥。”
所有猜疑、懊恼、失落、担忧全都消失不见。
温乐遥心情莫名地好,她打算敞开心扉,和祁颂认真聊聊。
那枚漂亮的钻戒,她从没听祁颂提起过。
但他一直戴着象征爱情的男戒,修长指骨清晰分明,透着性感的冷意。
温乐遥知道,这说明祁颂很在乎那枚戒指。
就算祁颂真的像李曼如说的那样,他有个深爱的未婚妻,且已经秘密求婚了——
她相信自己以后也能慢慢释怀,并且祝福他。
这一生就是不断地受伤,再自我愈合,最终成长为坚不可摧的铠甲。
温乐遥已经和18岁胆小怕事的自己和解。
没有什么是不可逾越的。
嗯!
但是……祁颂没什么动静,他一直不回消息,电话也没人接。
温乐遥没来由的郁闷。
他最近总是很神秘,忙得脚不沾地,还经常不和她联系。
为什么之前去瑞典比赛的时候,那么忙还能坚持经常给她打电话或者开视频。
现在就做不到了。
他一定有事瞒着她!
温乐遥不知不觉又敏感内耗起来。
她在再次即将陷入情绪时,果断强迫自己抽离出来。
不行。
她的人生不只是祁颂。
她还有很多值得在意的细节。
比如——
和闺蜜聚会。
当代年轻人下班后的放松方式,很大一部分是和闺蜜蛐蛐奇葩领导或同事。
温乐遥准备和谢柔去家里调点小酒喝。
谢柔已经打来了电话:“宝贝,明天休班了吧?”
“对,肉肉,我们今晚——”
谢柔无缝接过她的话:“去个好地方玩吧!遥遥宝贝,你先回家,我半小时后就去接你!”
挂断电话,温乐遥眨了眨眼。
怎么觉得谢柔今天怪怪的?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温乐遥心里一沉。
她果断给谢柔打回去电话,语气严肃:“肉肉。”
“哎。”
还以为温乐遥发现了端倪,谢柔的心提起来,小心翼翼回应,屏住呼吸听她继续讲话。
然后,温乐遥义正言辞,声音清澈却有力:
“肉肉,你被绑架了吗?”
“需要我筹钱吗?”
谢柔既感动又想笑,松了一口气:“……瞎想什么呢!”-
温乐遥在小区楼下等谢柔,没等来她的好车,却等来了豪车迈巴赫。
随着落下的车窗,温乐遥看见了一张戴着墨镜的酷脸。
杨屹然歪着嘴角笑,朝她挥了挥手,颇有二世祖风范:“乐遥,上车!”
“屹然?我已经跟肉肉约好了要——”
“我们要去好地方玩!”谢柔笑着接话,打开车门走了过来,亲亲热热揽住温乐遥的胳膊,准备带她上车。
难得这俩冤家如此和谐,没有呛起来。
温乐遥惊喜:“你俩终于不掐了?”
杨屹然嘚瑟:“那是,我跟肉肉关系可是非同寻常——”
“滚蛋!”
谢柔白了杨屹然一眼,挽着温乐遥想要走过去,突然意识到,
“哎呀!宝贝你穿得太素净了吧?”“不行不行,都下班了,该好好打扮的。”
“都这么晚了,不用吧。”
温乐遥扎了个丸子头,小脸儿柔软白嫩,不施粉黛,黑眸红唇,倒是清纯又温柔。她穿着随意,宽松的毛衣和牛仔裤,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谢柔打量着她漂亮的脸蛋,以及平凡的装扮。
欲哭无泪:“出去玩好歹换件衣服嘛,听我的,咱们只换衣服,不化妆!”
杨大少干巴巴等了十几分钟。
远远看着温乐遥穿着藕粉色针织裙走下来,腰线臀线凹凸有致,袅娜娉婷,平直锁骨还有一朵线织成的玫瑰花。
他看不出化没化妆,只觉得温乐遥皮肤很白,很有柔润光泽感。
杨屹然“啧”了一声:“我肉姐眼光真好,真会挑衣服。”
险些按捺不住心中激动的情绪。
他差点就要告诉祁颂:【哥,嫂子今天绝美!!!】-
两个女生坐在车里,瞬间带来一阵香气。温乐遥抿了抿谢柔给她涂好的口红,小声聊起今天李曼如的事。
杨屹然竖起耳朵听着。
谢柔注意到,瞪他一眼,果断把迈巴赫的挡板升起来,调成雾化状态保护隐私。
这下把杨大少爷气坏了,他抓狂:“本少爷成司机了?!”
车稳稳停在山间别墅门口。
年轻的保安接过杨屹然扔来的车钥匙,把车给他们开到车库里。
线条干净利落的现代风格别墅,带了点北欧风情。斜顶配上温暖的木质露台,巨大玻璃落地窗透过最后一缕夕阳,洒在宽敞的客厅里。
温乐遥记得,上次她和谢柔来这里,还是为了找杨屹然假扮她男朋友。
最后误打误撞,与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别墅里灯火通明,颇有纸醉金迷的奢华感,但她没看见那群叽叽喳喳活力四射的皮猴子们。
温乐遥没找到他们,也没找到祁颂。
谢柔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笑起来,语气意味深长:
“别找啦,我听杨屹然说,祁颂带着小孩儿们去隔壁省特训了。”
“特训?”
温乐遥疑惑,鼓鼓脸颊,他居然没跟她说一声就走了。
还不回消息。
不回电话。
他怎么这么忙啊。
温乐遥心情有些低落,指尖戳了戳屏幕。祁颂还是没有回复她,也没回电话。
他甚至连自己出行都没有告诉她一声。
很奇怪。
杨屹然和谢柔今天也没有喊她玩,就躲去了游戏室里开战。厨师、佣人、园丁都在各自的岗位忙活着。
只有温乐遥一个闲人。
她不知不觉走到后山的恒温泳池旁,坐在边上静静发呆。
她喜欢玩水,又怕水。
喜欢祁颂,又不敢和他靠得太近。
看着自己身上平价的针织裙,再回头看着豪华的别墅。
温乐遥心里清楚,她和祁颂不是一路人,只是短暂有了交集。但即便这样,她也想让这个时刻久一点,深一点。
不想再留遗憾了。
直到她反复看着他的照片,对祁颂的思念越来越深。
她好想见他。
现在就想见。
再一次放下手机时,
比照片还帅的脸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祁颂碎发随意而不凌乱,被打理出慵懒的造型,黑色衬衫敞着V型领口,和冷白肌肤形成极致的反差,有种野性而不经意的帅。
帅得很轻松。
男人抄着兜俯身,和她鼻尖相抵,眸子漆黑,笑意盈盈:
“宝宝,你是在想我吗。”
温乐遥愣在原地,“你,你不是去隔壁省了吗?”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表白进度,到现在才是100%。”
他带着笑的声音落下,远处天际瞬间炸开漫天的烟花。渐变的雾蓝和鎏金,像是把银河揉碎了洒在天上。
粉紫,霜银,鹅黄,藏绿各种颜色的烟花次第绽放。
温乐遥惊诧,眸子映着亮光,唇角扬起来。她很喜欢这个烟花,下意识想要指给他看。
却见男人挺立站绚烂的烟花中心,轻笑一声。
温乐遥心跳加快。
这,这烟花难道是他准备的?
男人单膝跪地,从身后拿出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打开后,里面的钻石闪耀夺目,和他中指的那枚是天生一对。
祁颂声音低沉和缓,灼灼望向她,眼底溺着无尽的温柔:
“宝宝,这么多年,我还是很喜欢你。”
“可以重新做我女朋友吗?”
“!”
晚风轻拂,温乐遥再一次听到自己慌乱心动的声音。
“砰砰,砰砰”
像是爆汁的柔软蜜桃。
漾出甜蜜气息。
第47章 【VIP】暗爽哥。盯妻狂魔。……
47晋江文学城
漫天的绚烂烟花中,祁颂的脸被映得清晰而深邃。
温乐遥整个人都凝滞住,屏住呼吸,几乎不敢相信他在跟她表白。
随着夕阳沉下去的心,又与烟花一齐炸开在天际。
原本那点失落,早就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
初见这位校草级别的权威大帅哥的惊鸿一瞥,刚认识时祁颂的平淡客气,共同面对事情时他的义气善良,相处后的微妙欢喜,撞破他家里秘密时的尴尬与不自然。
以及高中毕业时表白失败,却误打误撞成为“一日情侣”的紧张惊喜。
温乐遥一直是个胆小鬼。
她唯一鼓起勇气想要和祁颂表白,却被艺术班班花和李曼如彻底破坏。
谁能想到,18岁仰望着暗恋的男生,连表白都成了笑话。
26岁时,他竟然在山间璀璨夺目的各色烟花中,单膝跪地深情表白。
温乐遥垂眸,晶莹的泪珠像是断了线一般,顺着滑嫩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
她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
只是张开手,勾住祁颂的脖颈,抱住单膝跪在地上的他。
温乐遥的唇瓣贴在他肩头,她泪眼婆娑,寻找吻的落点,最终在朦胧视线中,吻上了他的唇。
祁颂心里也没底。
他不清楚温乐遥是否对他满意。
祁颂深知自己脾气差,爱冷脸,年少时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现在亲手打造出全国最牛逼的赛车队,更是不知道谦虚二字怎么写。
网上对他的评价好坏参半,祁颂都不在意。
他只在意温乐遥怎么看他。
但他知道自己的优点,可能会在温乐遥这里勉强加分吧。
床.事厉害。
嗯。
很厉害的那种。
在看见温乐遥眼底蓄起的泪珠,祁颂就预料到她会哭,忙不迭想给她擦泪。
但他没预料到,温乐遥会主动勾住他脖子,还主动亲了他。
带着泪水咸湿味道的吻格外涩。
他喉结轻滚,沉醉其中,就连呼吸声都粗重不少。
滚烫大掌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尽,天际还浮着一层淡淡的橘粉与绯红,晕染在蓝灰色的天幕上。
随着漫天烟花燃尽,温乐遥和祁颂的吻刚好结束。
傍晚夜色美好,犹如一张墨蓝色的网笼罩在泳池边,勾勒出男人高大精壮的身材,掩映着女人纤瘦婀娜的身形。
体型差明显,不同的气场更明显。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发丝被紧张的汗水打湿,唇红肤白,美得惊心动魄。
祁颂心满意足地笑着,再次轻咬她柔软唇瓣,顺势把手里的钻戒戴在温乐遥的中指。
冰凉的触感,伴着初春的晚风,刺激得她抖了抖。
被男人强势搂在怀里,隔着薄薄的布料,温乐遥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砰”
和她一样的慌乱心动-
落地窗前,谢柔和杨屹然笑眯眯舀着甜品吃,他们满意地看着现在的场景。
相视一笑。
“怎么样,多亏了我吧~”杨屹然嘚嘚瑟瑟,
“本少以后就是他俩的红娘……呃不,
红郎,呃不,怎么怪怪的。”
谢柔笑得差点被绵绵冰呛到,捶他一拳让他好好说话。
杨少负伤,夸张地捂着心口继续嘚瑟:“要不是我,我哥还得演练十几天,强迫症晚期。”
“他就是事事都想做到最好,真是的。”
“表白哪有固定式,充满爱意的表白比什么都重要,是不是?肉姐。”
谢柔也感慨:“对!只要感情到了,无论在哪里表白都很浪漫。”
杨屹然:“那你现在给我表白一句呗,肉肉。”
谢柔:“……”
杨屹然:“高中毕业的时候,爱我爱得死去活来,现在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大哥,你还不认清现实吗?”
“我高中不喜欢你。”
“那就是现在喜欢我!”杨大少爷非但没有被打击,反而更兴奋了。
“……”谢柔翻了个白眼,转身看见温乐遥在外面走进了客厅。
她瞬间高兴起来:“嗨!宝贝。”
“你俩看什么呢?”温乐遥疑惑地走到落地窗的吧台前,却发现这个视角刚好能看到她和祁颂接吻的画面。
嗯……
原来是在看现场直播。
温乐遥的小脸儿唰的一下涨红,她挽着谢柔的手,低声说道:
“我说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把我骗过来,还说祁颂去隔壁省。肉肉,你怎么也学坏了。”
谢柔笑嘻嘻地帮她把垂落的发丝撩上去:“杨屹然非说这是个大惊喜。”
“他用他的男子气概保证,说这样表白一定很浪漫。”
杨屹然竖起两根大拇指,笑得酷酷的:
“效果不错!”
初春夜晚有些冷,四个人坐在燃烧的壁炉前,暖融融的羊毛地毯上是小矮几,上面搁着几杯自调的鸡尾酒。
听着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山间夜晚的凝露随着通透的自然风吹过来。
杨屹然眯着眼大咧咧地坐在地毯上,悠闲靠着皮质沙发,手里捏着一杯特调马天尼,好不自在。
他唇角噙着笑:“肉肉,当年你是怎么想的,居然跟我表白。”
“玩游戏玩输了呗。”
谢柔抚摸着自己的美甲,漫不经心说。
“可我拒绝你的时候,你哭了,哭得很伤心,”无论她说再多次,杨屹然始终不信,
“哎哟,我当时都后悔死了。”
谢柔无语,很想戳戳他的脑壳,看看是不是空的:
“老娘眼睛里进辣椒粉了。”
“大哥,你高二就转到美国去了,我跟你就当过那短暂的一年同学,能有什么感情?”
杨屹然有些落寞,他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询问谢柔,只是不愿意相信这个回答。
他想等哪天,或许她就会笑着说:对,我那时确实喜欢你。
“我不信。”杨大少爷和以前一样倔强,
“你高中就是喜欢我。”
“……”
谢柔懒得搭理他,拎着酒杯“叮”的一声,和温乐遥碰杯,将甜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过去的回忆仿佛浮在他们眼前。
祁颂看着温乐遥柔美的侧脸,也想起高中毕业时发生的那些事情,勾起唇角轻笑。
气氛正好,视线暧昧浮动。
温乐遥垂眸搅动着杯子里的脆啵啵,刚才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了,现在她有些恍惚。
这算是和祁颂重新谈恋爱了?
那——
以后怎么办。
如果再遇到大学时那样的事情,她会不会再次退缩。
会不会……再一次伤害祁颂。
温乐遥时不时惆怅,但身旁的祁颂却化身盯妻狂魔。他完全不在意以前的痛苦,眼底只有失而复得的欣喜,没有任何被甩过的情绪。
甚至被温乐遥分手后,他更坚定了和她重新开始的念头-
重新恋爱后,温乐遥在车队的课程计划只剩最后一节了。
她给孩子们提前准备好小礼物。打算最后拍摄时,把和祁颂恋爱的消息公布给他们。
祁颂从一只冷傲的狼,化身成黏人的大狗。
他一忙完就往她家里跑,做饭聊天散步看电影,恨不得每天24小时和温乐遥待在一起,乐此不疲。
他想要带温乐遥去自己某套房子里住,是离医院学校商圈都近的豪华小区。
温乐遥不愿意,她习惯了在这里生活,打算继续租小房子。
没想到,祁颂也搬过来要和她住。他还悄无声息买下了这套房子,把她交的房租都存在一张卡里,放在温乐遥的床头柜里。
为了保证温乐遥最后一天的医疗知识授课正常顺利。
小情侣商量好,他俩恋爱的事先不透露给队员们。
但皮猴子们却早已发现,祁颂最近老铁树开花,很明显春风得意。
几个小家伙私底下讨论过很多次。他们平常上网,也知道最近流传着祁颂未婚妻的八卦。
甚至听祁颂说过,他打算先表白再求婚,求婚地点在马尔代夫私人岛屿。
老大平常也不告诉他们,他最近的感情状况。
只能靠大家胡编乱造。
想问屹然哥,但他最近飞去欧洲谈合作业务,也没空和他们闲聊。
几个皮猴子难得达成一致,没有叽叽喳喳吵吵闹闹。
他们私下里找到祁颂,站在他办公室前,严肃认真地和他分析:
“哥!遥遥姐就很好,你千万不能随随便便找个女人就结婚啊。”
“没感情的婚姻就像是一潭死水!”
“之前你不是都表示喜欢遥遥姐了吗!还说自己有戏,怎么转头就去找未婚妻了?”
“关于你那个未婚妻的传闻,之前铺天盖地的,最近才消停。”
祁颂早就解决了这些麻烦事,也并不担心他们会卷土重来。
毕竟,19岁的祁颂没有能力和他的生物学父母抗衡。
但27岁的祁颂,不比他们的势力差。
男人随意咬了片薄荷叶,精致的眉眼舒展,笑得很坏:
“你们担心什么,我已经恋爱了。”
“啊?那遥遥姐怎么办!”
“已经表白啦?!”大家纷纷哀嚎一片。
祁颂淡定,深邃五官立体而优越:“要不然,我今晚带你们见见大嫂?”
“不去!”
“明天遥遥姐最后一天来上课,我们要给她准备欢送会呢!”
“你自己跟你的未婚妻腻歪去吧!”
“……”祁颂被这群小家伙怼得一股无名火,但想到自己老婆是温乐遥,他又高兴起来。
未婚妻又不是网上瞎传的那个。
而且,温乐遥现在还没有时间出去旅游,等她一有假期,他就立刻带她去马尔代夫私人岛屿。
求婚!
他爱她,不只是嘴上说说。
他想让她开心。
他想和她结婚。
他想把自己所有的资产都给她。
他早就签好了高昂的保险,受益人是温乐遥。如果他哪天赛车出事故,意外离世,至少能保证她衣食无忧。
男人拿出队长的气场,唇角带笑,压迫感很强:
“可以,不去别后悔。”
几个小家伙心里没了底气,面面相觑,搞不清老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在网上已经见过照片了!没有遥遥姐好看。”
“老大未婚妻就是那个叫什么什么曼的嘛,这两天没听见动静。”
“估计是被咱哥公关了。”
“也对,哥一直不喜欢媒体曝光他私生活。”
讨论了半天,最终几个小家伙还是满脸沉重来了酒吧。
他们心中憋着气。
却又无可奈何。
只想着今晚见到这个女人的庐山真面目。
然后!
批判老大!
队员们开着最昏暗的灯,表情凝重地并排坐在沙发上。
陷入阴影里,无声而强烈表达不满。
直到有个女人像小鹿一样飞进包厢来。
她穿着轻盈的碎花裙,头发柔顺,漂亮的杏仁眼弯成月牙儿形状,扑到祁颂怀里。
男人笑着搂住她的腰,正准备介绍。
温乐遥踮起脚尖,“啵”亲了他的脸颊一口。
沙发上的电
灯泡们:……?
咦?
颂哥的女朋友怎么有点眼熟?
第48章 【VIP】薄透黑丝袜。……
48晋江文学城
大家愣了几秒,呆愣看着漂亮到像花蝴蝶的女人,就这么轻盈地吻上祁颂的唇。
咦?
难道这是——
“遥遥姐!”
“姐姐!你们俩……”
她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才看见那一排坐在沙发阴影处的少年。
“啊啊啊!姐姐!真的是你!”
“你们俩刚才在接吻吗?”
“姐姐,你就是我哥的女朋友吗?我靠!”
“亲了!绝对亲了!”
温乐遥白皙的小脸儿瞬间涨红,祁颂说今晚就想公布他们恋爱的消息,她答应了。
却没想到,这几个小家伙就在包厢里等着她。
她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祁颂宽阔的胸膛,男人唇角的笑意压不住,痞气挑了挑眉,性张力几乎要溢出来。
这下算是默认了。
缓了缓,包厢里瞬间爆发出少年们惊喜地叫声。
“卧槽!遥遥姐是大嫂!”
“这是我最近几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啊啊啊啊,以后该改口喊嫂子了!”
他们跨过矮矮的茶几,蜂拥而上想要和遥遥姐抱一下。
这份热情任谁都招架不住,温乐遥弯起眼眸,差点被冲过来的少年们撞倒。
祁颂蹙眉,横着结实的胳膊,把他们挡回去:
“滚蛋,跟你们大嫂抱什么?”
男人揽着温乐遥的细腰,借着包厢里昏暗的灯光,低笑回吻她的耳垂。
皮猴子们看不见的角落,温乐遥轻捶了他一拳:“他们几个在这里,你干嘛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呀?”
祁颂捏了捏她软软的脸颊,笑得很坏:
“谁让我老婆这么爱我,一来就给了他们这个大惊喜。”
温乐遥皱皱鼻子,灵动的小表情把祁颂乐坏了。
他说不出自己有多么高兴,只是每天睡觉前一想到老婆是她,感觉生活都有盼头了。
温乐遥和祁颂并排坐在沙发上,帅哥配美女的权威组合,让对面沙发上坐着的小家伙们无比兴奋。
他们像是连珠炮一样提问,其中不乏过分直白的问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莽撞,让温乐遥差点呛了口中的饮料。
最后,还是祁颂轻飘飘递过去一个眼神。
小家伙们瞬间老实,不再开玩笑。
直到乖巧的张临突然说出:“姐姐,去年国庆节之前,我早晨跟着老大去医院拿药,当时在下雨,我们跟你擦肩而过。”
“老大让我给你送伞。”“可是那时候你还没有来我们基地教课呢。”
“老大说你是他主治医师,所以才让我送伞给你,”张临把埋在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真的只是主治医师吗?”
他一直觉得老大和遥遥姐之间有股奇妙的电流,但他不懂男女情爱,就没提起过。
Jump一眼看破,呲着牙傻乐:“噫~咱哥才不是那么博爱的人呢!”
眼见着气氛大好,高朗笑着问出心里的疑惑:
“哥,是不是你们当高中同学的时候,你就喜欢遥遥姐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祁颂。
唯独温乐遥身体微僵,手指绷紧,不敢听他的回答。
她知道,祁颂对感情开窍晚,他那时更在意那些打架喝酒的兄弟。
但身旁的男人却扯起唇角,笑得肆意:
“对。”
“我很早就喜欢遥遥了。”
“嗯?”温乐遥猛地转过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祁颂大掌揽住她纤柔的肩,嗓音低低地笑起来:“所以高中毕业,我和她表白了。”
“啊?!”
吃到新瓜的小家伙们惊得几乎跳了起来。
祁颂,对女生,表白。
好陌生的词组。
他们一直见证老大拒绝各个漂亮女生,还从来没见过他主动表白哪个女生。
温乐遥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心跳加速,呼吸有些发抖。
她挤出笑容:“其实不是……”
——其实不是祁颂喜欢她,是她喜欢祁颂。
男人握着她肩膀的大掌越来越紧,似乎也是下定了决心,轻叹着说出自己这些年的遗憾:
“对,其实不算正式的表白。因为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叫恋爱,只顾着玩儿。”
温乐遥没再说话,长睫微颤,悄悄握住了祁颂另一只手。
“谈了三年,你们遥遥姐把我甩了。”
“刚开始我挺生气,我觉得我做的很好,她为什么要这样?”
说到这里,祁颂轻笑一声,“后来,我大概才理解……遥遥当年的难处。”
小家伙们的表情:“!-!”
“姐,姐,敢情你就是我哥那个初恋啊。”
“卧槽,难怪遥遥姐刚来基地的时候,颂哥成天绷着个脸。”
“哥,你那时候表面上讨厌姐姐,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采访一下,老大,你那时候高兴不?”
“嗯,当然高兴。”
祁颂看起来强势蛮横,在老婆面前倒是没什么大男子主义的尊严,他唇角翘起来,眼眸微眯,
“爽死了。”
很少见祁颂露出这样心满意足的表情,大多数时候看到的他,都是冷傲而严肃认真的。
小家伙们起哄笑着,嗷嗷直叫,“哥,姐姐,你们高中毕业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温乐遥有些哑口。
她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开始讲起合适。
是她多年未曾宣之于口的暗恋,还是准备表白却被碾碎的花束,还是玩游戏时的奇妙巧合。
祁颂坦然,大大方方而简单讲述着:“就当时玩了个游戏:一日情侣。”
“我就问你们姐姐,可以吗?”
“哇哦~!一日情侣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
“嗯。”
“那你们做什么了?!”
“……少瞎想,”
男人抵了抵后槽牙,轻笑,“我跟你们姐姐在图书馆待了一天,什么情侣之间的事都没干。”
听到这里,皮猴子们脸蛋红红地笑起来。
还以为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景,没想到还是纯爱篇。
“还没来得及去吃晚饭,她爸妈就打电话来催她回家。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才晚上7点06,她乖得跟小猫儿一样,满脸都写着抱歉,说不能继续了。”
“啊——”
“好可惜啊,合着就当了一天书友啊。”
“那你们就这么回家了吗?”
祁颂点头,沉吟道:“对,我骑摩托把她送回去了。”
“啊,那你们后来怎么继续恋爱的?”大家听得津津有味,一个个都皱着眉,比这俩当事人还难过。
男人转头,在温乐遥柔软的唇瓣印了片刻。
他狭长双眸锁着她透亮的杏仁眼,眼里的深情几乎要拉丝,声音缱绻:
“因为我停车的时候,问了一句。”
温乐遥的思绪早已回到了“一日情侣”的那天。
少年骑着曾经载过她的摩托,头盔是他特地给她买的粉色小号。
一路上,温乐遥都紧紧抱着他清瘦的劲腰。
她抵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的难过几乎要溢出来,今天结束后,他们或许就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
在快到她家门口时,温乐遥声音很轻地问了一句:
“祁颂,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少年低缓的嗓音透过头盔,闷闷地传过来:“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温乐遥提起嗓门,话到嘴边却又变了样,她还是怂了,
“我说,你回去的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祁颂笑起来,胸腔都在震颤,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她的心尖:
“别担心。”
那天,温乐遥精心打扮,穿着素白的长裙,因为不会化妆,只涂了口红,却美得不可方物。
像是一朵沾着露水含苞待放的栀子花。
她垂着眼眸把粉色头盔还给祁颂。
他把玩着手里的头盔,想起白天和她在图书馆看书时
,悄悄拍的合照。
她清纯,安静,像是不食人间烟火。
但他整个高中最美好的回忆,竟然都是和她相关。
帮杨屹然搬家时她送的那块蛋糕,他们成为邻居后无声的默契,他醉生梦死发高烧时她的悉心照顾,以及她满怀期待,想要看他好好学习的澄澈眼神。
祁颂的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突然动了动。
“哎。”
“温乐遥。”望着她袅袅婀娜的纤细背影,他突然喊住她。
“?!”
她猛地转身,像是受惊的小鹿,漂亮又温柔。
祁颂有种做了坏事的错觉,扑哧一下笑出声:“干嘛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今天和我做一日情侣,高兴不?”
温乐遥抿唇,低垂着眼眸想了片刻后用力点头,抬起,眼神坚定:“很高兴。”
祁颂没想到她这么认真地回答。
舔了舔唇角,少年的声音有些不确定的颤:“那,要不试试继续?”
“继续?”温乐遥愣住。
他骑着摩托大长腿跨在地上,温乐遥站在对面,隔着短短的距离,世界安静地仿佛只剩他和她。
温乐遥看见少年扬起的笑容。
就连像是随口说出的话,都带着让她难以抗拒的心动。
“继续,当真正的情侣。”他笑得意气风发-
深夜,吃饱喝足的小家伙们都坐车回基地。
他们今天凝重惆怅地来,满面春风地回,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讨论着这俩人甜甜的恋情。
温乐遥准备回家,祁颂也喝了酒,叫司机来接。
两人像是散步,在路边悠闲等着。
春天到了。街边的绿叶翠嫩欲滴,周围环境已是春意盎然。
温乐遥担心柳絮飘到脸上,只要出门就戴着宽大的米白色口罩。
她整体气质温和,依偎在187的祁颂怀里,娇小纤柔。
恋爱的感觉和树上的绿叶一样。
在悄悄复苏。
低喃细语,甜蜜爱意漾在他和她之间。
温乐遥没想到祁颂已经公关了他和未婚妻的传闻,可还是有狗仔拍到了他们的照片。
虽然祁颂的脸很清晰,但她因为戴着口罩,看不出是谁。
这种小道消息,如果是娱乐圈的明星,会及时公关处理。但祁颂无暇顾及这些。
何况他现在确实谈了恋爱,就算被拍到也是真实的。
不是假传闻,他就懒得管。
温乐遥也忙了一阵,直到某次手术后,听到同事们激烈讨论,并且他们还翻出照片给她看。
“遥遥你看!这个女生像不像你!”
“跟你的背影好像!”
“听说不是祁颂的未婚妻,是他新交的女朋友呢。”
“俊男靓女,好般配啊!”
温乐遥这才发现,祁颂身边处处都是摄像头。
既然现在都被拍到了,她也不想瞒着,只好主动承认,“对呀,确实很像。”
“因为,这个是我。”
本以为承认后,同事会像前段时间的小家伙们一样,激动到盘问她各个细节。
“啊????”
“不可能吧,小温,你跟祁颂看起来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哎。”
“你们在恋爱吗?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这太突然了!遥遥,我怎么感觉你在逗我们呢,是逗我们吧?”
大家嘻嘻哈哈笑着,看起来似乎并不相信。
温乐遥莞尔一笑,也不争辩,任由他们随意猜测。
她沉溺于和祁颂恋爱,整天幸福地冒泡,不主动晒出来,也不被别人的话干扰。
现在的她,心思比以前更加缜密且镇定。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很少再想起曾经挥之不去,困扰着的心理阴影。
直到四月底。
祁颂带着车队队员们出差训练了半个月,今天才能回来。
温乐遥看着镜子里的兔女郎晴趣内衣套装和薄透的黑丝袜,白皙小脸儿泛红。
她身材凹凸有致,匀称而纤细,但该有肉的地方柔软饱满。
前几天和祁颂开视频时,他喉结不停地滚动,额头都是碎汗,一遍遍说着“宝宝,我好想你”。
明明忍得难受,一张帅脸都皱成苦瓜模样。
重.欲.患者颂哥自从有了女朋友,就想把精力都攒着给她,再难熬也不愿意用手解决。
温乐遥买这些晴趣内衣,也是想要奖励他。
门铃响起,温乐遥穿上捂得严实的大衣,遮住傲人身材,笑吟吟去开门:
“哥哥,忘了带钥匙吗——”
第49章 【VIP】这一次,不会再放开祁……
49晋江文学城
“嗨,遥遥姐,好久不见。”
房门推开的一瞬间,温乐遥的笑容逐渐消失。她警惕地盯着眼前笑容傲慢的一男一女。
不是祁颂。
是他的龙凤胎弟弟妹妹比他小三岁。
也算是同龄人。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有钱人的渠道广泛,他们想找个地址,简直轻而易举。
温乐遥挡在门口,指尖掐进掌心里,抵抗着汹涌的情绪。
她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过去分手的煎熬。
那段黑暗的日夜。
天空仿佛都是灰蒙蒙的。
温乐遥如今回想起,她和祁颂恋爱的时候,就像是被肾上腺素控制着,在万米高空走钢丝。
那段感情里,她一直没什么安全感,家境普通,长相也不如现在那么出众,又没有任何才艺。
在多姿多彩的大学时光里,温乐遥只有学习好一个优点。
在北城,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渺小而不起眼。
长期以来的自卑怯懦,让温乐遥在祁颂面前几乎是百依百顺。他们的恋爱甜蜜,却又时不时提醒刺痛着她,他们的差距。
少年气的祁颂给了她足够的爱意,但很多时候会优先考虑兄弟,而不是她。
如果那时的温乐遥表达出自己的不满,祁颂会成长的更快,也会更清楚地了解,他需要多陪伴女朋友才行。
但她没有。
她甚至不敢提出要求,怕耽误他的事情。
一年的生疏期,一年的磨合期,一年的甜蜜期。
温乐遥和祁颂是在大二结束时,尝试着深入交流。
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祁颂肉眼可见越来越黏着她,和兄弟们的安排有冲突时,也会试着优先考虑她。
还是祁颂自己发现,他多陪她一点,她就会多开心一点。
温乐遥也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生。
他们恋爱三年。
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温乐遥心里惴惴不安,她分不清祁颂是因为习惯了她的存在,还是真正喜欢她。
但和祁颂了解得越深,温乐遥想要的就越多。
人一旦有了欲望,就会有失望。
祁颂处理问题时越来越成熟,也越来越冷静,和父母的关系不再那样僵硬。
或许是看到了他的前途,或许是良心未泯。
祁颂的亲生父母,先后向他示好,并且表示愿意出钱让祁颂去美国深造。
彼时出国镀金的含金量很高,他的父母似乎诚恳而满怀善意,温乐遥还劝他,如果有机会就要把握住,这样回国后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祁颂一直很听她的话。
起初还抵抗着,不情愿的他,也逐渐接受了和父母恢复来往,并且筹备出国事宜。
温乐遥欣喜着祁颂的好出路,却又在听到“异国恋没有能坚持下来的”之类的话后,不受控制地焦虑。
她承认自己是敏感内耗型人格,尤其是对在意的人。
在准备这些时,偏偏是祁颂和温乐遥感情最浓烈甜蜜的时期。
此前几乎两天见一次面,在祁颂忙出国事宜后,被迫拖到一周见一次。
直到他们半个月没有见面,只靠着零星的微信对话维持着。
温乐遥彻底心慌。
她第一次直面和祁颂分离的恐惧。
或许是巧合,或许是故意。祁颂的弟弟妹妹就是在那时找到了她。
他们热情邀请温乐遥去参加他们祁家举办
的晚宴,还告诉她,如果她可以出现在晚宴上,一定能给哥哥惊喜。
温乐遥被他们说得心动。
她满怀期待换上自己最贵的衣服,有些害羞地展示给祁颂妹妹。
但她不知道,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件廉价的破烂。
富家千金少爷带她去商场,空旷奢华的场地,和她身形相仿的模特们轮流展示身上的晚礼服。
温乐遥局促坐在皮质沙发上,紧张拽着自己几十块钱的书包,才知道这里的晚礼服,最便宜的也要几万块钱。
她摇摇头,说自己买不起这里的衣服。
他们笑得意味深长,眼底满是轻蔑:
“没关系,就当我们送你的。”
温乐遥不打算接受他们的“好意”,她还是穿着自己质感最好的裙子,去参加了这场和利益挂钩的商业晚宴。
祁颂并没有出现。
他的弟弟妹妹带着她介绍给父亲的合作伙伴,他们中英双语流畅,语气自然,落落大方,像是生来就带着光环。
温乐遥的英语很好,但她是典型的应试学生,口语一般。
那些上流人士从上到下打量她,微微一笑,怜悯又不屑的眼神让温乐遥如芒在背。
有人用纯正的伦敦腔或牛津腔和她交谈。
温乐遥手心里全是冷汗,明明都听得懂,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最后压轴出现的,不是祁颂。
温乐遥看着那位看似儒雅的父亲走到她面前,态度很客气:
“你好。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希望你能认清自己和我们家的差距。”
一句话,让温乐遥如坠深渊。
她彻底明白了,今天只是祁颂家里给她设下的明晃晃的圈套。
就为了让她认清事实,知难而退。
可笑她还满心欢喜等祁颂出现,还和祁颂的妹妹相谈甚欢。
男人微笑着抬手,和身旁路过的人碰杯,手里的香槟杯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转身,他又恢复那副威严沉缓的模样:
“阿颂以后是要联姻的,或许是我们祁家的商业伙伴,或许是政界领导,但无论是哪种……”“他的岳家,都不会是没有身份的人。”
听到这句“没有身份的人”,温乐遥眼眶倏地一红,想要把手里没喝的红酒泼到他脸上。
二十岁的少女,能有什么过硬心理素质。
随着她情绪的剧烈起伏,祁颂父亲满意地笑起来,像是猜到她会因此而愤怒。
“阿颂很聪明,以后会有很好的发展,他会大有作为。”
“如果你真心喜欢阿颂,也不想看到他泯为众人吧?希望你可以劝劝他,让他顺利出国,万分感谢。”
男人把香槟杯放在侍者托盘上,温和微笑着双手合十,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温乐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宿舍。
只记得他父亲说完那番话后,祁颂弟弟妹妹也不装了,用英语和身旁人不屑地聊着:
“这就是我哥哥自己找的女朋友。”
“对,也不想想她是什么身份,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我们家保姆的衣服都穿得比她好。”
温乐遥低垂着眼眸,把这些话尽收耳底。
直到她默默擦掉所有眼泪,几个深呼吸后站起身,维持着最后的体面,用自己带着口音的英语,不卑不亢回答:
“我不觉得你们比我高贵多少。”
“至少我不会在背后讽刺别人的出身。”
还以为她英语不好的他们,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但随即就笑了起来。
就算温乐遥英语好,又能怎样。
谁在乎。
弱者的愤怒,在上位者看来只是个有趣的笑话。
温乐遥断断续续熬了一夜,她打了1000多字的小作文,想和祁颂聊聊。
但他很忙,他还是那句【等他忙完就好好陪她】。
温乐遥却因为有了挥之不去的心烦事,没了等下去的勇气。
小作文被一点点删除。
没发送。
摁得她手酸,心里也酸酸胀胀的。
祁颂回到北城的那个夜晚,下了很大的雨。
他满脸幸福地收起准备好的钻石对戒,第一时间和她打电话,说要接温乐遥去吃晚饭。
他打算先吃饭,然后正儿八经地送上戒指表白。
再然后,就告诉她自己最近忙着准备的惊喜。
喜悦还没有延续多久,温乐遥就说出了让他几乎不敢相信的那句话:
“祁颂,我们分手吧。”
祁颂猛一踩刹车,打着双闪停在路边,震惊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宝宝,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温乐遥低垂眼眸,像是蝴蝶一样的长睫毛微微颤抖,
“祁颂,我们分手吧。”
“是不是生气了?我最近太忙了宝宝,不过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可以解释……”
祁颂解开安全带,俯身靠近,几乎贴在她这里。
“不是。”
“我们没什么结果的,还不如早点断掉。”
听到她说出这句话,祁颂松了一口气,他笑起来。
“不用担心异地恋,”
少年扳住她纤瘦的肩头,漆黑双眸认真深邃,
“宝宝,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我们可以一起出国,一起留学。”
温乐遥眨了眨眼,没想到他最近忙是在忙这件事。
但她很快就又回归消沉状态:
“不需要。”
“我已经不想和你继续谈恋爱了。”
她不想再受到那些所谓上流人士的冷眼,被那些有钱人贴脸羞辱。
温乐遥的状态实在是太奇怪。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弥漫在祁颂心底。
“我已经帮你争取好了!”
他难得语气急促,英俊的眉宇间都是焦灼,“你绩点高,这几所大学都可以——”
温乐遥却彻底崩溃,像是始终绷紧的弦,毫无预兆地断掉:
“祁颂!你不觉得你这话很可笑吗?我出国,你想过我的家庭情况吗?”
他说得干脆:“我想过!我都想过!所以我可以负担你的学费和生活费!我知道怎么打工赚钱。”
温乐遥定定地看着他,眼眶越来越红,像是一株脆弱纤细的栀子花,被风雨打得七零八落。
硕大的泪珠砸在他的手背上。
祁颂指腹抹去她的眼泪,眉心紧紧皱起来。
他知道自己最近可能忽略了她的感受,但他也是在为他们未来做打算。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难受。
但看见温乐遥哭,他的心都要碎了。
她从来没说过要分手,现在这样,明显是对他非常不满。
祁颂慌了神,一遍遍安抚哄着她的情绪。
他对温乐遥越好,耐心越足,她就越是崩溃。到最后几乎是哭着放狠话:
“我不需要你可怜我!”“这是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替我做主!”
祁颂手足无措,他一遍遍道着歉:“对不起,宝宝,我不该帮你做决定。”
“如果你不跟我一起走,那我也不去了。”
他几乎是卑微祈求的语气,声音越来越低,小心翼翼地问着,
“宝宝,你别对我失望,我们能不能……不分手?”
温乐遥甩开他的手,拉开车门,径直走到路边的台阶前。
一转身,少年也冒雨跑了过来。
细密的雨滴打在两人身上,头发上,顺着衣服领口滑进去,湿湿黏黏的。
温乐遥很感谢那晚的雨,能遮住她不断涌出的眼泪。
“别太幼稚了,祁颂。”
“我们没有继续恋爱的必要,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又怎么可能走到最后。”
祁颂拧着眉毛,帅脸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五官更加立体深邃。
他用力抱紧她,像是要把温乐遥揉进自己身体里:
“我不信,我不信这些狗屁言论!”
“什么叫两个世界?为什么走不到最后?”说到这里,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现在要分手,那我们一起经历的三年算什么?”
她温热的眼泪
随着雨水灌进他的领口。
“算我眼瞎,算你倒霉。”温乐遥闭着眼,身体冷得发颤。
“只要不分手,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她不再回应,无论他再怎么恳求,都无济于事。
祁颂想要问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要分手。
温乐遥说得直白:“因为我和你不是一路人。”
“我不想喜欢你了。”
“我现在,非常厌烦你。”
意气风发的他,从未有过那样的挫败。在那个冰冷的阴雨天,满身骄傲都被折碎。
祁颂垂头丧气坐在台阶上,裤兜里的对戒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他修长手指勾住紧攥她的手腕,肌肉绷紧微微颤抖。
呼吸不断起伏后。
少年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右眼角泪痣清晰,很轻地扯起一抹破碎的笑:
“宝宝,你不要我了吗?”-
再次看到祁颂这对龙凤胎弟弟妹妹,温乐遥仍然有非常深刻的心理阴影。
那些上流人士怜悯不屑的目光,嘲讽的笑声,依旧刻在她脑海中。
如果是现在的温乐遥,一定会应对得从容。
也不会被他们轻易攻破心理防线,从而崩溃和祁颂分手。
但眼前的兄妹俩,仍然让她恨得牙痒。
因为那赤.裸裸的嘲讽,温乐遥在读研期间,像噩梦一样缠绕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后来的祁颂千方百计想要联系温乐遥,想要和她继续走下去,想要诉衷肠。
温乐遥无奈,只能以自己有喜欢的男生为由,冷漠拒绝了他:
“祁颂,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别打扰我,谢谢。”
后来,不知他和他家里人又发生了什么,祁颂在美国加入了赛车车队。
完全没有按着他们的期望,反而走上了一条自己开辟的道路。
再后来。
他的名气越来越大,赛车技术也越来越好。
但他们,彻底没了任何交集。
祁颂的弟弟妹妹仍然挂着得体的微笑,但一个比一个阴阳怪气。
他们气不过,也想不通。
好不容易拆散的两个人,怎么能又走到一起的?
“遥遥姐,别紧张,我们今天不是来劝你和我哥分手的。”
“我们知道,你对我哥一往情深,就算强行分开,你也有手段能再次回到他身边。”
弟弟率先开口,明里暗里带着刺。
“哦~对了,”妹妹也笑着讽刺,“曼如姐就是被你挤下去的。”
“我们的未来嫂子好厉害哦。”
“……”
温乐遥不说话,她拢好风衣,握着的手机的手腕微微颤抖。
她不愿意和他的家人翻脸,更何况是明显来挑刺找茬的恶犬。
那,就让祁颂来处理吧。
早在看见他们的一瞬间,温乐遥就悄悄拨通了祁颂的电话。
她治不了,祁颂可以。
楼下,刚停好车的男人满眼温柔接听老婆的电话。
问了几声,却只听到两个恶心的声音。
他的笑容逐渐冷却,静静地听他们那些刻薄的言论。
男人强压着怒火,大步流星走上楼来,沉着脸一言不发。
余光瞥见那高大宽阔的身影。
他的弟弟妹妹突然停住了讽刺的攻击,堆起笑容就要假装和温乐遥示好。
“遥遥嫂子,听说最近你跟我哥又复合了是吗?”
“哎呀,祝福你们——”
温乐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好笑。
早知道他们害怕祁颂,她当年就该直接一通电话把祁颂喊来,让他来解决。
祁颂根本不给他们假惺惺问候的机会,他攥住弟弟的领子,把这小子提起来,冷笑着磨出几个字:
“我他妈早就警告过你,别作死。”
弟弟比祁颂矮了将近十公分,平常也不喜欢健身,瘦的像是竹节虫。
此刻被他拎起来,整个人都悬空在楼梯台阶上。
摇摇欲坠。
妹妹吓得花容失色,开启大声尖叫模式,下意识地就想拿他们父亲来压祁颂。
“啊啊啊——祁颂你疯了吗!!”
被男人阴恻恻看了一眼,妹妹像是喉咙卡壳,什么话都不敢再说。
气氛死一样的凝固。
弟弟身体悬空,领子被他紧攥着,脸色涨得通红发紫。
祁颂很明显动怒了,似乎下一秒就要把这俩人从步梯扔下去。
温乐遥闭眼,深呼吸,想好了自己要说的所有的话。
“别生气,让我和他们说几句话。”她柔声说道。
祁颂抵了抵后槽牙。
哪怕结实手臂肌肉线条都绷紧,也听话地松开手,把弟弟重新扔回楼道里。
温乐遥在等待祁颂来家里时,为了搭配风衣里的兔女郎套装,早就换上了漆亮的裸色高跟鞋。
现在长款风衣遮住傲人的身材,却显得更加高挑纤瘦。
面对着基因不够好的兄妹俩,祁颂和温乐遥的身高都完全碾压他们。
或许是祁颂一来,给温乐遥吃了颗定心丸。
又或许是她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受欺负的小女孩。
温乐遥打算摊开,把这件事说清楚。
和祁颂相处得久了,她严肃时,也不知不觉沾染了他的冷脸特质。
踩着细长小高跟,咔哒咔哒走到他们面前,温乐遥这副模样,也让弟弟妹妹无端发怵,心里没底。
温乐遥拢紧风衣,微微一笑:
“谢谢你们曾经带我参加上流社会的宴会,让我长了见识。”
“和祁颂分手的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过,如果我也是家境优渥的富家千金,那该多好。”
“我会想,是不是我家有钱有权,你们就能看得上我了,就不会那样讽刺羞辱我了?”
“答案是,不会的。你们会换种方式努力拆散我和他。”
“你们家看上的,永远只会是和你们一条战线,可以帮你们牵制着祁颂的工具人。”
“至于和祁颂恋爱的我,只要我对祁颂的爱,超过对你们的忠诚度,你们就不会任由我和他在一起。”
“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温乐遥握住男人的大掌,和他十指相扣,抬起手臂优雅地晃了晃,笑容坚定而温柔,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祁颂的手。”
第50章 【VIP】潮热。
50晋江文学城
温乐遥的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犹如碎玉般清澈,让祁颂都愣了愣。
温热触感顺着她的柔软传入他的掌心。
她的手很小,手指很细,但握着他坚硬的指节,一丝都不松开。
男人的视线从她清纯的侧脸,移到紧紧相扣的手。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所以会尽自己所能帮她扫清他们感情路上的障碍。
大三那年的断崖式分手,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靠近她。
直到缓过劲来时,祁颂才觉察到家里的异样。所以在未婚妻事件在网络上发酵后,他就果断和祁家断绝了来往。
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温乐遥就是他的命。
直到今天,她打来电话,祁颂才听到自己表面恭敬和谐的弟弟妹妹,居然这么明目张胆嘲讽他心尖上的人。
自从他的事业发展越来越好,但祁家的生意越来越艰难。
这两个见风使舵的家伙,就像是忘记了儿时排挤欺辱他的回忆,说话越来越客气,满脸堆笑,明晃晃地巴结祁颂。
他没空搭理他们,习惯性无视,任由这两人破防。
像他们这种心眼小又睚眦必报的性格,果然把在祁颂身上受到的委屈,尽数发泄在温乐遥身上。
毕竟,在他们看来,她只是一个普通乡镇里考上来的穷鬼。
他们认为,曾经的上流人士齐聚的晚宴让她备受嘲讽,现在,照样可以。
如果再一次击溃了温乐遥的心理防线,逼着他们分手。
以后,这俩人就再也没有可能。
他们就能顺理成章给祁颂介绍新的女人,安插在他身边,继而控制祁颂的选择。
可是,他们都想错了。
甚至连祁颂都因为受不住别人对温乐遥的恶意,几乎在暴怒的边缘时,她却镇定挺了下来。
以前觉得和祁颂家境差距太大,被他身边的人瞧不起是天大的事。
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他们微妙的语言霸凌。
如今的温乐遥坦然,温柔,冷静,敢于直面与男朋友的家境差距。
就连不可一世的祁颂都没想到,面对家里人的讽刺挑衅,她会毅然决然和他共同面对。
说不感动是假的。
男人绷紧的指尖压得泛白,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真正在乎他的人,只有温乐遥。
原来,被人坚定的选择是这样的幸福。
祁颂垂眸看向身侧的她。男人眼底翻滚着的汹涌爱意,让兄妹俩都心里越来越没底。
弟弟率先滑跪,堆起假惺惺的笑容,语气都柔和起来:
“我……我们以前不懂事,大嫂,你别跟我们一样。”
“她当然跟你们不一样。”祁颂轻嗤一声,冷笑,
“我老婆是正常人。”
听到这话,直性子的妹妹火气直蹿,她仍然认为自己能压他一头:
“祁颂,你骂我们不正常?!你信不信我让爸爸——”
弟弟拼命拉扯她的袖子:“……快闭嘴!”
眼见着祁颂的脸色沉下来,声音低沉而沁着冷意:
“我和你们的爹已经断绝亲子关系了。”
“别找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妹妹:“断绝亲子关系吗……不可能吧,你不是说的气话吗?”
弟弟:“哥,哥你开玩笑的吗?”
祁颂懒得搭理,他斜斜睨了他们一眼,修长指关节把玩着温乐遥风衣垂下来的腰带。
他眼底含笑,声音很轻:“回家吗?宝宝。”
“好。”
温乐遥点点头,看了一眼还处在震惊期的兄妹俩,转身回了租住的房子。
祁颂的妹妹不愿意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咬牙切齿:
“爸爸怎么这么糊涂啊!祁颂现在势头猛,家里的产业如果有他的助力……”
“别再说了!”弟弟怒吼着打断了她的话,不由分说把她扯下楼,
“他是个不要命的。难道你不怕死吗?”-
房间里。
温乐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由于紧张,手心里都是潮热的汗水。
男人俯身低头,像是一只黏人的大狗,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宝宝。”
“对不起,我来晚了。”
温热的呼吸伴着淡淡的冷松香传入她的鼻息。
温乐遥鼻尖一酸,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祁颂劲瘦的窄腰。
“不,时间刚刚好……”她回应着,喉咙有些哽咽。
“怎么哭了?”
“因为……祁颂,我很开心能和你重逢。”
男人小心翼翼帮她擦拭着泪珠,指腹粗砺却温柔:“开心到哭了?”
“嗯。我,我特别高兴。”
多年积攒的委屈在这一瞬间涌出,她哭得鼻尖红红,唇瓣水润,像只柔软的小兔子。
“以前觉得天大的事情,现在的我竟然也能轻松面对,”
温乐遥用力呼吸,按住砰砰直跳的心口,扬起甜甜的笑容,眼底却漾起晶莹的热泪,
“我……我终于不是胆小鬼了。”
祁颂被她的小表情可爱到,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唇瓣几乎在她的温软摩挲:
“我们遥遥从来都不是胆小鬼。”
他顿了顿,说出高中毕业时书签上的祝福语:“不然我也不会看到【祁颂,祝你快乐】。”
“!”温乐遥怔住。
高中毕业晚会时的乌龙,一直是她心里的遗憾。
可惜的是,在他们恋爱后,温乐遥再也没有那样的勇气再重新和他表白一次。
可现在。
听到祁颂自己说出书签上的那句话,她觉得无比幸运。
“你,你知道那是我写的?”
她假装镇定问出口,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猝不及防滚落下来。
祁颂心疼,轻吻她唇角的泪滴,声音缱绻:“嗯。你的字很特别,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宝宝,我快不快乐没那么重要。我只希望你能快乐。”
温乐遥把脸埋进他结实的胸膛。
他低笑着,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衬衣。
再开口,她已经抽抽搭搭哭出了声:“祁颂……你恨我曾经抛弃你吗?”
“当年的事各有难处,我不怪你。”
“我一直在想。宝宝,如果我那时候做得更好一些,你或许就不会甩掉我了。”
祁颂的话真切,犹如低哑好听的大提琴旋律,萦绕在她耳畔。
温乐遥闭着眼踮起脚尖,在祁颂没有预料到的时候,轻吻上了他的唇。
舌尖像果冻般柔软,味道清甜。
像是一泓清泉。
男人轻而易举地动了情,摁住她纤细的腰肢,顺着唇瓣吻下去,滑过脖颈,锁骨窝。
他轻轻扯开她风衣的腰带,却被温乐遥慌张摁住了手。
祁颂眼底浓稠化不开的情.欲晦暗。
他嗓音越来越哑。
“怎么在家里还穿着大衣?宝宝,你冷吗?”
“我……”温乐遥白嫩的小脸儿一瞬间爆红,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穿这种晴趣内衣,现在需要做好心理建设,
犹豫半天,她咬了咬唇说道,
“祁颂,你把眼睛闭上,我让你睁你再睁开。”
他从来不怀疑她说的任何话,乖乖闭上眼,唇角扬着痞气的笑。
直到再次睁开眼,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摘了风衣,乌黑柔亮的长发拢到一侧,露出细腻莹润的肩头,黑白配色的性感兔女郎套装,薄而透的0D丝袜勾勒着她柔媚的曲线。
温乐遥腿长而直,纤细有肉感,屁.股.圆.润.挺.翘,是实打实的好身材。
这已经够要命了。
仔细看,还有个有个毛茸茸的短尾巴。
祁颂突然觉得喉咙很干,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聚集到了一个地方。
眼看着她羞涩地戴上兔耳发箍,歪了歪脑袋冲他笑。
祁颂抬手,捏了捏她的耳朵,强行忍住不让自己兽性大发,假装是个正人君子:
“给我的惊喜?”
“嗯。”她也不确定祁颂会不会喜欢,只笑眼弯弯站在他面前,看似乖巧清纯,却透着灵动的狡黠。
男人展臂把她托起来,单手抱着她,轻咬一口低声道:
“你知道自己多勾人吗,小丫头。”
他知道她所有的敏.感.点,温乐遥被他逗弄得浑身发软,忍不住并拢双腿,小手无力地推他:
“等等,你还没有洗澡呢——”
“一起洗。”
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他抱着她直接去了浴室。
“什么?喂!祁颂你……”
这次洗澡时间因为是鸳鸯浴而过分地长,尤其消耗她的体力。
起初温乐遥还没这么觉得,她和祁颂这是初次一起洗澡,紧张好奇中还带着隐隐的.兴.奋。
直到后来——
花洒顶喷将她身上淋.湿,身后的男人隔着薄薄的衣料,滚.烫的体温传过来。
温乐遥一阵战栗,白皙脸颊浮着绯红。
她想要躲,却被他捞住腰,根本动弹不得。
“…透了。”他低笑一声。
温乐遥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机械地重复:
“什么|透|了?”
男人俯身,顶灯光影下的水珠飞溅,他湿漉漉的碎发泛着光泽,衬得五官愈发清晰深邃:
“你说呢?宝宝。”
他的双眸狭长漆黑,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窄双眼皮,眼尾上扬,一枚小泪痣点缀在右眼角,妖孽一样惹人疯狂心动。
这家伙靠着这副好皮囊勾引她,才是坏.透.了。
温乐遥呼吸急促,突然觉得浴室温度过高,水蒸气熏得她脸颊发烫。
她把脸别到一边不看这个妖孽,倔强说道:
“衣服……”
“还有吗?”他坏心眼地沉笑着,搂在自己怀里,声音低喃,
“嗯?”
她咬了咬唇,难为情:“还有,那里。”
男人低沉的笑声传入她耳畔:“哪里啊?宝宝。”
他明明知道!
他还假装无辜!
为什么非要她说出来!
这人不会害羞的吗!
“温医生,我不知道叫什么,你教教我。”
祁颂一脸无辜,看似纯洁得不行,实际上却潢得没边儿。
“呜呜……祁颂我讨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