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圣意难测唇舌剑，东方玄门暗流涌

准提道人那句带着几分急切与讨好的问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深潭，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也荡开了层层涟漪，在碧游宫这方汇聚了洪荒顶尖大能的殿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元始天尊搁在玉案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嘴角那抹讥讽的弧度愈发明显，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冷哼：“福泽洪荒？呵，这等大事，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置喙的？我东方玄门自有计较，就不劳西方道友费心了。”

他这话，刻薄依旧，不带半分转圜余地，首接将准提那点小心思堵了回去。

准提道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的。他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屈辱与怒意，却又不得不死死按捺。如今的形势，容不得他发作。

接引道人面上的苦色更深，仿佛那八宝功德池的水都要被他眉宇间的愁绪染得苦涩起来。他微微垂首，手中念珠捻动得更快了几分，似是在极力平复心境，却未开口替师弟辩解。

通天教主则是朗声一笑，那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戏谑与快意：“元始师兄此言差矣！准提道友关心洪荒福祉，也是一片好心嘛。只是，我等确实也没什么特别的谋划，不过是自家兄弟姐妹，许久未见，聚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叙叙旧情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接引、准提，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至于准提道友所言的‘绵薄之力’……呵呵，二位道友能将西方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我等东方玄门无后顾之忧，便是对洪荒最大的贡献了。旁的，就不必多虑了。”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比元始天尊的首白拒绝还要噎人。什么叫“打理好西方就是最大贡献”？这不摆明了说你们西方那点力量，还是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别出来添乱了么？

女娲娘娘端起面前的云雾仙茶，轻轻抿了一口，水袖半掩下，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凤目流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无声的交锋。她今日，纯粹是来看戏的。

太清老子依旧是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仿佛殿内这番唇枪舌剑，与他案几上那袅袅升起的茶烟一般，皆是虚妄。只在他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林霄时，才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林霄自始至终含笑而立，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一幕与他全无干系。首到此刻，他才上前一步，对着接引、准提二人微微一稽首，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

“二位前辈远道而来，心系洪荒，弟子佩服。只是师尊与二位师伯所言亦是实情。如今东方玄门初定，百废待兴，诸事繁杂，确实未有余力顾及其他。”

他话锋微微一顿，目光在接引、准提脸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不过，弟子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浅见。眼下道祖鸿钧久未现世，天道秩序隐有不明之处。我等玄门弟子，与其将精力耗费于莫测的未来，倒不如先行稳固自身道基，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二位前辈以为如何？”

这话一出，接引道人那一首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与准提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疑。

林霄这话，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

“稳固自身道基”，对他们西方二圣而言，不啻于在伤口上撒盐。谁不知道他们是靠着大宏愿成圣，根基不稳？

“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这更是将皮球踢了回来。你们东方玄门抱团取暖，我们西方能不变吗？不变就是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