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紫霄宫去，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闷就越重。

林霄顿住身形。

前方，一座古老宫殿的影子，在无边混沌里时隐时现，正是紫霄宫。

只是眼下的紫霄宫，哪还有半点当年道祖讲道时的气派，反倒透着一股被困凶兽般的挣扎与咆哮，无声无息。宫殿的每个砖瓦缝隙，都透着两股意志在死磕。

一股是鸿钧的，熟悉里头又夹着点儿陌生，还有些不甘和癫狂；另一股，更加广阔，更加冰冷，纯粹是规则的体现，天道本源的意志。

这两股力量，就在紫霄宫里头，互相撕咬，谁都想吞了对方。

鸿钧确实是落了下风，但还吊着一口气，死死撑着。天道意志正一点点磨掉他的自我，想把他变成个没有七情六欲的空壳子。不过鸿钧毕竟是合道那么多年的人物，根子深，一时半会儿倒也死不了。

林霄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等着。

他此来，不是为了帮鸿钧，也不是为了助天道。他只是想让这场戏，唱得更久一点，更热闹一些。

终于，某一瞬，紫霄宫里那两股意志的对抗，眼看就要分出胜负。天道意志骤然发难，鸿钧那边立刻弱了下去，眼瞅着就要被彻底压垮。

就是这个时候！

林霄念头一转。

没有山崩地裂的动静，连丁点儿法力波动都没有。他凭着对大道本源的领悟，还有那混元圣人难以言说的手段，就在那两股意志斗得最凶，搅得最乱的那个点上，极快极轻地，虚虚地“推”了一把。

那一下，轻到几乎不存在。

却让鸿钧那快要散掉的自主意识，在彻底湮灭前，勉强获得了一丝喘息，虽然依旧虚弱不堪，但总算没立刻被天道意志给吞干净。

天道意志那边，攻势也因此缓了一缓，似乎需要重新校准。

紫霄宫里的厮杀还在继续，可那种一边倒，马上就要结束的架势，却无声无息地被拖慢了。

办完这事，林霄半点没多待，身形一晃，又没入了混沌里头，走得干干净净，好像压根儿就没来过。

他这一手，或许定不了最终的输赢，但至少能给洪荒，给玄门，给人族，多争取些喘息的功夫。

棋局还长着呢。

他这一子落下，水可就更浑了。

混沌深处，林霄的身影重新凝实。他回头瞥了眼紫霄宫那边，没多说什么。

“鸿钧，天道……你们慢慢斗，不着急。”

“接下来，该回去拾掇拾掇洪荒自家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