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准提摇了摇头，他没去看那些高处的座位，反而把视线投向了山脚下那些因为心思不纯而挪不动窝的修士。

“这不是分，是照镜子。”准提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弟子的耳朵里，“昆仑山是面镜子，照出来的是各人自己的心思。咱们是来听道的，不是来抢位置的。你们心里要是静不下来，就算坐在头一排，也跟隔了千山万水似的。去吧，自个儿找地方，能坐下，就是缘分。”

说完，他与接引对了个眼神，两人身上的威压尽数收敛，好似两个最普通的求道之人，一步迈入了山中。

并未掀起半点涟漪。

接引道人在一处靠近山涧的蒲团坐下，便合上了眼，好像跟那流水岩石成了一体。而准提道人则在人群里溜达了片刻，最后竟然在那老龟妖不远处，寻了个空位，笑呵呵地坐了下来，还朝着老龟妖友善地颔首。

紧接着，女娲娘娘的凤驾从天外降临，只在空中留下一道彩虹，人己经悄无声息地落了座。镇元子手持拂尘，与好友冥河老祖并肩而来，两人寻了一片人少的山坡，随意坐下，有说有笑。

地道、人道的几位圣人，玄都、金灵、广成子等三教弟子，也都混迹在万灵之中，找到了各自的歇脚处。

这一天，昆仑山上，没什么圣人。

只有一群来求道的。

玉虚宫前，那最高处的云台之上，林霄静静地站着。

他的视线，似乎能穿透弥漫的云雾，看到山中每一个生灵的喜怒哀乐，看到他们心底最真实的那点念想和迷茫。他看见了那老龟妖的纯粹，看见了准提的明白，也看见了那女仙的固执。

这才是他想要的。

一场真正为了“道”而办的盛会。不是比谁的拳头硬，也不是显摆谁的地位高。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空间轻轻晃动了一下，通天教主、元始天尊、太清圣人的身影，不分先后，同时显现出来。

三位师祖并没有朝下方的芸芸众生多看一眼，而是齐齐将视线投向了林霄。

“霄儿，”太清圣人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什么波澜，“时辰，到了。”

元始天尊素来严肃的脸上，此刻也透着几分赞许。

通天教主则是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林霄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自豪：“好一场开锣大戏！接下来，该轮到为师的上场了！”

林霄躬身行了一礼：“弟子恭送师尊，师伯。”

咚——！

最后一声钟鸣，响彻了九天十地。

那声音，宣告了一年期限的结束，也宣告了一场亘古未有的盛典，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