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大山拎起药箱,强子颠颠地跟在后头,手里还攥着个玻璃片,是昨儿在河边捡的,说是要当镜子照。
到了翠兰家,狗剩正趴在炕上好哼唧,额头上全是汗。大山掀开他的褂子,用手按了按腰眼:“这儿疼?”
狗剩疼得龇牙:“嗯,一动就像有根筋拽着。”
“八成是腰肌劳损,”大山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瓷瓶,“我给你扎两针,再贴块膏药,歇两天就好了。”他回头对强子说,“去把我放在窗台上的酒精棉球拿来。”
强子应着跑出去,刚到门口就跟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是二狗子娘,手里挎着个竹篮,里面装着西个酸菜包子:“翠兰,刚蒸好的,给狗剩垫垫肚子。”
翠兰接过篮子,眼圈有点红:“婶子,总让你破费。”
“啥破费,”二狗子娘拍了拍她的手,“都是一个村的,客气啥。我瞅着你这肚子,怕是比春花的沉,回头让你娘多来照看你。”
大山给狗剩扎了针,又贴了膏药,嘱咐道:“这两天别干活,就让翠兰给你揉揉,我明天再来看。”他收拾药箱时,强子突然指着狗剩的枕头喊:“爹,那不是五叔的烟荷包吗?”
大伙都往炕上看,枕头边果然放着个蓝布烟荷包,针脚歪歪扭扭的,正是李寡妇绣的那个。狗剩脸一红:“昨儿在菜窖那边捡的,想着给五哥送过去,忘了。”
二狗子娘笑了:“准是老五哥又揣着烟荷包转悠,掉了都不知道。回头让二狗子给他送去。”她往窗外看了看,“日头都上树了,春花该等急了,我先回去了。”
二狗子送大山到卫生室门口,刚要转身,就见刘老五从菜窖那边过来,手里攥着个空烟盒,眉头皱得紧紧的。“五哥,找啥呢?”二狗子喊了一声。
刘老五吓了一跳,手里的烟盒掉在地上:“没、没啥,找个东西。”
“是找烟荷包吧?”二狗子捡起草地上的烟盒,“狗剩昨儿捡了一个,放他家炕头呢,我这就给你拿。”
刘老五的脸腾地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不、不用了,丢了就丢了……”
“那哪行,”二狗子不由分说拉着他往翠兰家走,“那是李寡妇给你绣的,丢了多可惜。再说了,我娘今早还念叨,让你晌午去我家吃包子,春花蒸的酸菜馅,你最爱吃的。”
刘老五的脚像灌了铅,被二狗子拽着走,嘴里嘟囔着:“我还得看地呢……”
“地还冻着呢,能看出啥?”二狗子回头朝他挤挤眼,“再说了,李婶子今儿准去打谷场晒被子,你不去凑凑?”
刘老五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脚步却不知不觉跟上了。远处的打谷场上,己经有人影在动,是春花和翠兰,正搭着梯子往绳子上晒被子。被单在风里飘着,像两面白色的旗子,衬得刚冒头的日头,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