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子家屋后的荒坡上,大家正抡着锄头铁锹,叮叮当当刨土平地,老远就能听见说笑声。
“二狗子,你这地界选得中!背风向阳,底下是硬黄土,不怕猪崽子拱塌了猪圈墙。”村长王福顺拄着铁锹首起身,往坡下瞅了瞅,“就是得把这坡再铲平点,不然下雨积水,猪要闹病的。”
二狗子正弯腰搬块碍事的石头,听这话首点头,额头上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砸在冻得半硬的地上:“听您的!早上我跟大山量过了,打算圈个三丈宽、五丈长的院子,里头隔出三间猪圈,够先养那十头猪了。”
旁边的狗剩举着洋镐往下刨,冻土块“咔嚓”裂开个缝,他喘着气笑:“你小子这是要当猪场老板了?往后可得叫你‘二老板’!”
“去你的!”二狗子扔了石头,照狗剩后背拍了一把,“先把这圈墙垒起来再说,不然猪崽子来了得睡露天!”
大伙儿笑闹着,手里的活可没停。大山是村里有名的壮实人,抡起铁锹跟玩似的,三两下就把一堆土铲到推车里;木匠没掺和刨土,正蹲在边上打量几根新砍的杨木,那是要做猪圈门的料,他掏出墨斗,眯着眼往木头上弹线:“这门框得做宽点,方便往后清猪圈,底下再留道缝,好淌脏水。”
老周头年纪最大,没跟年轻人抢重活,正拿着小镢头,一点点把地上的碎石头捡出来,嘴里念叨着:“得把地基砸实了,不然开春化冻,墙要往下沉的。我年轻时候帮人盖过牛棚,就吃过这亏……”
二狗子听见了,赶紧跑过去:“周叔,您说咋弄?我听您的。”
“先把表层这层浮土刨掉,露出底下的硬土,泼几桶水,等半干的时候用石碾子轧几遍,保准结实。”老周头指了指远处自家院里的石碾子,“回头叫俩后生推过来用用。”
“哎!我这就去!”旁边的狗剩扔下洋镐就要走,被大山一把拉住:“急啥?先把这片土清完再说,少不了你跑腿的活儿!”
坡上男人们干得热火朝天,坡下二狗子家的院子里也不闲着。刘婶儿正蹲在灶台前烧火,锅里炖着的白菜粉条咕嘟冒泡,香味顺着窗户缝往外飘;李寡妇和翠兰在择菠菜,翠绿的叶子堆了一簸箕;秀儿正拿着抹布擦桌子,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
春花端着盆刚洗好的萝卜过来,往案板上一放:“婶子,晌午咱蒸点白面馒头吧?干活的叔伯们出力大,得吃点实在的。”
“早泡上酵母了!”刘婶儿掀开面盆盖,里头的面团发得鼓鼓囊囊,满是蜂窝眼,“我估摸着够二十来个人吃的,不够再蒸第二锅。”
李寡妇擦了擦手,往坡上瞅了瞅:“二狗子这小子,看着闷不吭声的,办起事来还挺像样。这才两天,就把人都凑齐了。”
翠兰说:“昨儿二狗子去村长家一说,村长当场就拍板帮忙,说这是正经创业,村里该支持。今早天不亮,大山和狗剩就扛着家伙来了。”
秀儿说:“我听我爹说,这土猪肉要是真能成气候,往后咱村都能跟着沾光呢!说不定能像邻村种草莓似的,搞个合作社,到时候就不用光靠种地了。”
“秀儿懂得还不少!”刘婶儿从灶膛里掏出俩烤红薯,拍了拍灰递给秀儿,“先吃着,等会儿馒头熟了,给坡上干活的送几个垫垫肚子。”
正说着,坡上有人喊:“开饭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