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根接过粥碗，手还在发抖：“俺家那口子前年没了，就俺跟儿子过。”他三口两口就喝完了粥。

老周头从外面进来，他媳妇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件旧棉袄，“赵兄弟，晚上冷，你先穿上这个。”

赵老根接过棉袄，眼圈红了：“谢谢大伙儿，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人……”

正说着，木匠扛着块木板进来了：“二狗子，我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了，铺了稻草，让赵老哥先在那儿歇着。”他看见赵老根的伤脚，又说，“我那儿有副旧拐杖，明天给你拿来。”

等把赵老根安顿到东厢房，天己经蒙蒙亮了。王福顺把二狗子和狗剩叫到院里：“赵老根说想去长白山才人参卖钱，咱们的秋收也完事了，进入农闲季节了……”

“村长的意思是？”二狗子搓着手，心里首打鼓。他想着想重新买小猪崽儿养猪的事儿，要是挖人参能挣到钱，就能多买点儿猪崽儿办个养猪场。

王福顺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我看这样，让赵老根歇两天，等他能走路了，我带着二狗子、狗剩、刘老五，再叫上老周头，咱去探探。要真能找到人参，咱们的日子就都好过了。”

“俺也去！”刘老五不知啥时候跟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砍刀，“俺的刺五加快用完了，正好去采点。”

这时秀儿抱着栓柱过来了，货郎挑着担子跟在后面：“村长，俺们也想掺和掺和。货郎说他认识收山参的，到时候能卖个好价钱。”

王福顺笑了：“人多力量大，就这么定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林子危险，家里有娃娃的，女眷就别去了。春花你在家照看小石头，翠兰看好小芳，秀儿管着栓柱，咱们老爷们去就行。”

赵老根突然朝着二狗子作了个揖：“大兄弟，俺知道去长白山的路途危险，要是真能挖到参，卖了钱，我少拿点儿。”

二狗子赶紧扶住他：“赵老哥这是干啥？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就按村长说的，卖了钱大家平均分。”

正说着，李寡妇挎着篮子过来了，篮子里装着几个煮鸡蛋：“赵大哥，这几个鸡蛋给你补补身子。”她把鸡蛋往赵老根手里塞，虎娃在旁边扯着她的衣角：“娘，俺也想去采参，俺能帮着看参鸟。”

“小孩子家懂啥。”李寡妇拍了拍虎娃的头。

赵老根攥着热乎乎的鸡蛋，眼圈又红了。他这一路走南闯北，见多了白眼，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实在的人家。他把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件打满补丁的衣裳，还有个布口袋，装着半块干硬的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