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找到家的感觉(1 / 2)

三更梆子声刚过,土坯房的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婉舒攥着赵玲的手,指尖冰凉得像檐下的冰棱。灶膛里只剩最后一点火星,映着墙上晃动的人影——那是她用炭笔描的赵墨画像,此刻被夜风吹得微微发颤。

“婉舒姐,哥怎么还不回来...“赵玲的牙齿打着颤,目光死死盯着门上的铜环。门板缝隙钻进的寒风卷起地上的草屑,落在她补丁摞补丁的裙摆上。婉舒没说话,只是把妹妹往怀里揽了揽,耳朵却像雷达般捕捉着门外每一丝响动。

这己经是赵墨进山的第二天深夜。婉舒数着灶台上的刻痕,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次进山采草的日子,但这次的刻痕比往常深上许多。她摸了摸藏在围裙下的木簪,那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说遇到难处就攥着它。此刻木簪被体温焐得发烫,却暖不了她冰凉的指尖。

“别怕,你哥本事大着呢。“婉舒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她想起赵墨临走时握紧柴刀的样子,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时眼里的光,心里那点不安便被强行压了下去。可黑风山的狼嚎时不时从西北方传来,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神经。

赵玲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脸上满是惊恐:“姐,你听...是不是狼叫?“婉舒屏住呼吸,果然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凄厉的嚎叫,吓得她赶紧捂住妹妹的耳朵。灶膛里的火星“噼啪“爆开,惊得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就在这时,门板上传来轻微的叩击声。婉舒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油灯的火苗猛地蹿高,照亮了她煞白的脸。赵玲则像受惊的兔子般躲到她身后,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衣角。

“是我。“门外传来赵墨沙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露水气息。

婉舒猛地拉开门闩,晨雾裹着一个浑身是露的身影涌了进来。油灯的光映着赵墨额角的血痂,他的粗布衣衫上还沾着半干的泥土,背篓沉甸甸地坠在肩头,压得他微微佝偻着背。

“哥...“赵玲扒着门框探出头,小脸上的期待像被针扎的气球般瘪下去。她盯着背篓里那些在镇上随处可见的矿石,喉结滚动着把“银子“二字咽了回去。昨夜她还在梦里见到哥哥背着满篓灵草归来,此刻却只看到些换不回半升米的寻常物事。

赵墨将背篓放在灶台上,柴刀靠在墙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没立刻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麦饼——那是他留给赵玲的。小女孩接过饼的手指还在发抖,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些矿石,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让你们担心了。“赵墨的声音带着夜路奔波的沙哑。他蹲下身拨开矿石,露出底层几株品相稍好的凝血草,“外围只能找到这些,不过...“

话音未落,他突然伸手探向胸口——那里本是青珠所在的位置,但指尖即将触及时又转向腰间,从布兜里摸出一枚样式古朴的青铜戒指。这是他从原主遗物中找到的普通饰品,此刻却被他悄悄注入一丝灵气,让戒指表面泛起微弱的光晕。

“这是...?“婉舒的油灯险些掉在地上。只见赵墨屈指一弹,戒指上方凭空出现一团微光,那头被剥了皮的铁尾虎尸体“噗“地落在灶台上,妖丹与几株灵草紧随其后滚落在地,百脉花的淡紫露珠在灯光下流转如活物。

赵玲的尖叫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像村口的铜铃。婉舒则猛地后退半步,油灯重重撞在土墙发出闷响:“三少爷...这是...储物灵器?“她曾听老管家提过,只有修真大家族才有的宝物,没想到会出现在赵墨手中。

“是我爷爷二皇子留给父亲的遗物。“赵墨将戒指在指尖转了一圈,灵气散去后戒指恢复普通青铜色,“一首藏在我贴身衣物里,这次进深山才敢拿出来用。“他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前世在特种部队编造身份时,这种谎言不过是基本功。

婉舒的手指抚过铁尾虎光滑的皮毛,又触到紫纹参温润的根部,浑身都在发颤。赵玲则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妖丹,被上面的黑气烫得缩回手,却又忍不住再去碰。还有一头一阶妖兽青鳞蛇,这条蛇有酒杯粗细,两米多长。赵墨说,“今晚咱们吃顿好的。两丫头吓的首往后缩,哪里见过这么长的蛇,根本不敢靠近,赵墨只好笑着起身,钻进厨房。

厨房里很快飘起异样的香味。赵墨用婉舒藏在灶台下的最后一点猪油热锅,将青鳞蛇剥皮后切成块状后裹上麦粉,又从背篓里翻出几株野葱和花椒——这是他在黑风山路上顺手采的。前世在野外生存时,他学过十几种处理野味的方法,而且做饭也是相当厉害。此刻正用匕首将虎骨敲碎熬汤,蒸汽氤氲中,他脸上露出了温馨的微笑。

婉舒捧着粗瓷碗的手还在抖,碗里的青鳞蛇炖得酥烂,野葱的清香压过了残留的血腥味。她从未吃过如此鲜美的肉,汤汁滑入喉咙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酸楚。赵玲则顾不上烫,小口小口地扒拉着肉块,偶尔抬头看看哥哥脸上的血痂,又赶紧低下头去,嘴角沾着油花。

“哥,这肉比镇上酒楼的还好吃。“小女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筷子却始终没去夹碗里最大的那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