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楼厚重的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室内尚未散尽的混沌丹香。赵墨甚至没朝隔壁萧辰紧闭的修炼室瞥上一眼,身形一晃,己如鬼魅般穿过回廊,踏出大门。
玉鼎城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夜露的微凉,却被一种无形的、越来越喧嚣的热浪驱赶着。街道上人流明显比昨日稠密了许多,而且大多行色匆匆,方向一致地朝着城中心那片巍峨的建筑群汇聚。空气中飘荡着各种灵草混合的奇异药香,以及修士身上散发的、或强或弱的灵力波动。
丹会!这场牵动西域乃至周边地域的盛事,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层层扩散,吸引着无数渴求机缘的目光。
赵墨步履如风,《混沌敛息诀》无声运转,将体内精纯的混沌灵力完美地模拟成一股初入武宗级别的、略显驳杂的武者罡气波动。他混在人流中,毫不起眼,目标明确地朝着那片被高大围墙环绕、门口蹲踞着两尊巨大青铜药鼎的建筑走去。
同福丹阁门口那店小二“倒立吃翔”的赌咒犹在耳边,丹会认证,是他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有了正式的炼丹师身份,不仅方便采购高阶灵药,更能接触到一些非公开的资源和人脉,为后续寻找高阶丹方、治疗婉舒、乃至对抗潜在的威胁(比如那个太虚御阵盟的苏青璃)铺平道路。
穿过刻满繁复丹炉、灵草浮雕的巍峨门楼,一个巨大得令人咋舌的圆形大厅豁然眼前。
喧嚣!
这是赵墨踏入大厅的第一感受。声浪如同实质的海潮,混合着无数修士的交谈、争执、呼喊、灵兽的低吼、甚至还有远处传来的、沉闷的炸炉声,狠狠冲击着耳膜。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弥漫着千百种灵药混杂的浓烈气味、修士的汗味、以及一种名为“焦灼”的情绪。
大厅中央,数十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台悬浮着,那是认证考核的丹台。但此刻赵墨的目光,却被大厅边缘一条曲折蜿蜒、几乎看不到尽头的“人龙”牢牢吸引。
上百人!
男女老少,服饰各异。有气息沉稳、背负药篓的老者;有神色倨傲、身着宗门服饰的年轻人;有浑身风尘仆仆、眼神透着野性和警惕的散修;还有带着护卫、满脸不耐的富家子弟……他们如同被无形绳索串起的蚂蚁,缓慢地向前蠕动着。队伍的最前方,是一排半封闭的登记玉台,几个身着丹会统一青色丹袍的执事正忙碌地核验身份、收取费用、发放号牌,动作机械,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麻木。
赵墨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排队?等轮到他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且不说他根本没耐心耗在这无意义的等待上,更重要的是,他清楚地记得那小二的话——“最多三天”!他必须在丹会正式开始前拿到徽章,否则后续计划将步步受制。时间,是他此刻最耗不起的东西!
冰冷的视线如同探照灯,瞬间扫过队伍的最前列。插队,需要目标。排在第一个的是个穿着华丽锦袍、下巴抬得比天高的青年,身边还簇拥着两个气息不弱的护卫,眼神睥睨,一看就是背景深厚的纨绔,麻烦。第二个是个头发花白、气息渊深的老者,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丹道大师气场,更不好惹。
第三个!
赵墨的目光定格。
那是一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个头几乎比旁人高出一头。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风霜刻痕,肌肉虬结,将一件半旧的、染着不明暗红污迹的皮质护甲撑得鼓鼓囊囊。他背着一把宽厚的、没有刀鞘的砍山刀,刀锋上布满了细密的豁口,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煞气。乱糟糟的头发用草绳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落,遮不住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此刻却带着明显焦躁和不耐的眼睛。他不停地用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拍打着腰间的空瘪储物袋,另一只手则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刀柄,脚下不安地挪动着,像一头被强行关进笼子的猛兽。
散修!而且是那种刀口舔血、资源匮乏、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底层散修!
就他了!
赵墨没有半分犹豫,身形一闪,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在密集的人群缝隙中几个诡异地扭动,无视了身后几声不满的呵斥,首接站到了那魁梧散修的面前。
“这位道友。”赵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首接钻入那散修的耳中。
中年散修正焦躁地数着前面还有几个人,猛地被人挡住视线,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他猛地抬头,鹰隼般的凶厉目光瞬间锁定赵墨,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他上下扫了一眼赵墨那身普通至极的青布衣衫和“初入武宗”的气息,嘴角一咧,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就要破口大骂:“哪来的不长眼……”
“我现在有急事,需要立刻认证。”赵墨打断他即将喷发的怒火,语速极快,没有丝毫废话,“把你的位置让给我。”
“哈?!”中年散修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都扭曲起来,一股彪悍的武宗气息猛地爆发,压向赵墨,“小子!你他妈找死?!老子排了三个时辰!你算哪根……”
“葱”字还没出口,他的声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扼住,戛然而止!
因为赵墨的右手随意地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