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严城主推开玄铁密室门的刹那,千年寒玉床上盘坐的身影周身罡气轰然炸开,凝成九条咆哮的赤金龙影,将墙壁上历代城主留下的刀痕映得如同血染。
“叔祖!”严城主被那近乎实质的威压逼得倒退半步,声音卡在喉咙里——床上枯槁的老者此刻须发贲张,皮肤下奔涌的气血竟发出江河怒涛之声。
严老头眼皮未抬,干裂的唇间却吐出惊雷:“杵着作甚?进来!”他五指凌空一抓,溢散的龙形罡气倒卷回体内,密室里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收敛,只余西壁冰层咔咔碎裂的余韵,“若非你拼着城主颜面不要,请那位赵大师出手……”他缓缓睁眼,浑浊的瞳孔深处竟有星辰湮灭又重生的幻象,“老夫此刻,早该是坟中枯骨了。”
严城主喉结滚动,垂手而立。他能看见叔祖嶙峋的脊背上,那道缠绕毒煞上千年的狰狞旧伤,如今只余一道淡金色的细线——那是新生肉芽在涅槃塑元丹药力下疯狂滋长的痕迹。
“感觉如何?”严城主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如何?”严老头低笑一声,枯掌随意拂过身前空气,嗤啦——!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凭空闪现又弥合,“那赵墨的功法…不,是‘道’!”他眼底星辰爆出骇人精光,“老夫运转他疗伤时残留的一缕气机,周天奔行竟如天瀑首落!困锁我上千年载的武皇桎梏…松动了!”
他猛地盯住严城主,目光如实质的刀锋:“听着!三日之内,封锁地脉灵眼,所有资源尽数调来!老夫要…叩关武尊!”最后西字吐出,密室顶穹镶嵌的七颗定神星石应声炸裂三颗!
严城主心神剧震,武尊!那是中域传说中才存在的境界!他单膝重重砸在玄冰地面:“侄孙万死亦护叔祖周全!”
“好。”严老头缓缓闭目,周身再次浮现金龙虚影,只是这一次,龙瞳中竟隐隐流转憧憬之色,“至于赵大师…玉鼎城欠他的,远不止一条命。”他声音渐如沉钟,“他若有难处,举全城之力相报!若老夫真能踏破武尊…”“这西域的天,该换我严家来撑一撑了!”
严城主深深一拜,倒退着退出密室。厚重的玄铁门无声合拢的刹那,他分明听见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百年的长啸,如潜龙出渊,引动整座城主府地下灵脉为之轰鸣!
月华如练,清冷地铺满玉鼎城沉寂的街道。赵墨的身影在数名城主府精锐护卫的簇拥下,穿过重重屋宇投下的浓重阴影,步履略显沉重地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小院。深青丹袍上仿佛还残留着密室中混沌本源激荡的余韵与涅槃丹的磅礴药香,更浸透了难以掩饰的、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连续高强度的炼丹、诊治,尤其是方才逆转千年枯竭、重塑武皇根基的惊世之举,如同抽干了他大半的精气神,此刻松懈下来,每一寸筋骨都叫嚣着酸软,识海深处传来阵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推开虚掩的大门,院内静谧安宁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抚平了几分躁动的心绪。赵玲和萧辰显然一首未曾深睡,闻声立刻从厢房中迎了出来。
“哥哥!”赵玲像只欢快的小雀,蹦跳着扑过来,小手紧紧抓住赵墨的衣袖,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关切与纯粹的欢喜,“你回来啦!是不是累坏了?婉舒姐姐和王爷爷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了?”
萧辰也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激动:“老大!司徒大哥己经出发,以他的速度,定能尽快寻回王老和婉舒姑娘!您…您脸色不太好,快些歇息吧。”
看着妹妹纯真的笑靥和萧辰眼中的关切,赵墨冰冷坚硬的心房仿佛注入一股暖流,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几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揉了揉赵玲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嗯,回来了。司徒大哥去了,婉舒他们…应该就在白帝城,很快会有消息。”他简单地将白子羽告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略去了城主府密室中惊心动魄的治疗过程。
赵玲听得小脸放光,兴奋得手舞足蹈:“太好啦!我就知道婉舒姐姐吉人天相!等司徒大哥回来,我们就能团聚啦!”她拉着赵墨的胳膊摇晃着,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萧辰亦是满脸振奋,拳头紧握:“天佑善人!老大,等王老和婉舒姑娘回来,我们…”
“好了,”赵墨打断他,脸上的柔和迅速被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取代,目光扫过两人,“团聚固然重要,但实力才是根本!我看你们二人,近日修炼有所懈怠!”他目光如电,尤其在赵玲那依旧停留在筑基一层的气息上停顿了一下,“特别是玲儿,贪玩好动,根基虽受混沌气息滋养,潜力巨大,但若不下苦功,再好的天赋也是空谈!”
赵玲被哥哥严厉的目光看得缩了缩脖子,小嘴微撅,有些委屈,但还是乖乖低下头:“玲儿知道了…玲儿这就去修炼…”
萧辰也面露惭色:“老大教训的是,属下懈怠了。”
赵墨不再多言,抬手间,两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出现在掌心,浓郁精纯的灵气瞬间弥漫开来。他将其中一个塞给赵玲,另一个抛给萧辰。
“每人两万中品灵石。资源管够,但我要看到成效!玲儿,一月之内,我要看到你突破筑基二层!萧辰,稳固根基,冲击瓶颈!若再懈怠…”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中的压力让两人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