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在床头洒下银白的光斑。
他指尖轻轻替她拂开额前的碎发，忽然听见她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凑近去听，才发现是梦呓：“别笑我……”
嘴角不自觉扬起，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极轻，像羽毛掠过水面。
“没笑你。”他低声说，“只是忽然觉得，能让你翻山越岭来见的人，应该更勇敢一点才对。”
夜色渐深，客厅的时钟敲了十二下。
王诺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姑娘，窗外的灯火次第熄灭，只剩床头灯还亮着。
陈悦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身边蹭了蹭，掌心轻轻搁在他手背上。
有些话，有些事，比起隔着屏幕的千言万语，永远没有两个人在一起的拥抱来的温暖。
陈悦是被豆浆香勾醒的。
那股子甜丝丝的豆香混着热气，像只无形的手，轻轻挠着她鼻尖。
她眯着眼看见他站在厨房吧台前，浅灰家居服的下摆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晃，后腰处露出窄窄一截皮肤，在晨光里泛着暖白。
“咚——”
金属糖罐撞在橱柜门上，发出清脆的响。
王诺猛地转身，手里的不锈钢勺子还滴着糖浆，“醒、醒了？”他踉跄着往客厅走，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响，脚尖踢到了桌脚，却硬是憋着没出声。
陈悦指尖触到杯身时，王诺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腹上沾着粒没擦干净的糖粒，在阳光里闪着细光：“买的时候特意让店员加热到42度，说这个温度……”他忽然顿住，喉结滚动着别过脸，“说、说喝着不烫嘴。”
她仰头喝了口，豆浆在舌尖漾开，甜得刚好。
三个月前某个熬夜背书的凌晨，她蹲在宿舍走廊给王诺发消息，说“好想吃学校门口的甜豆浆，加两勺糖”，那时他回复：“下次给你买。”
此刻舌尖的甜味混着杯壁上他指尖的温度，忽然让她想起他曾说过的话：“可惜我没在你身边。”
“太甜了。”她故意皱起眉，指尖蹭过嘴唇，把沾着的豆浆抹在他家居服袖口，“你看，都沾手上了。”
王诺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盯着她指尖蹭过的地方，像被烫到般往后缩了缩，却又立刻伸手去拿茶几柜上的纸巾。
这次没撞橱柜，却把她昨晚随手丢的发圈碰掉了。粉色发圈滚到他脚边，他蹲下身捡，发梢扫过她膝盖，痒痒的。
“给。”他把发圈捏在指尖，金属扣硌得指尖泛白，“昨天看你用这个扎头发，像……”
“像什么？”
“没什么。”他忽然站起身，转身时带起的风掀乱了她额前的碎发，“我去煎蛋，你先洗漱。”
陈悦看着他逃似的钻进厨房，背影挺得笔首，却在路过冰箱时，肩膀轻轻撞在冰箱门上，闷响很小，让她非常有成就感，一个男的怎么能这么好玩呢。
午后王诺在书桌前工作，他只有两天的假期，但是还是有些工作需要马上处理，键盘声敲得极轻，
像怕吵了趴在床上看小说的陈悦。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她的动静：翻纸页时指尖会不觉的揉捏页角，看到喜欢的插画会轻轻“嗯”一声，鼻息蹭过床单发出细碎的响。
“王诺。”她忽然叫他，声音带着点闷，“这个咖啡店，是不是上次我发的那家？”
“是，那家的招牌冰沙还有拿铁很不错，你应该喜欢。”他回答道。
“我喜欢？”陈悦看着工作的男人，修长的手指敲击键盘，专注而认真。
陈悦站起身来，从座椅后环抱着王诺，学着他的样子，在他耳边轻轻说：“我喜欢什么？你....不知道吗？”
空气忽然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鸣。
王诺猛地转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却在看见她眼里的笑意时，忽然泄了气，就是拿准了不敢把她怎么样。
“我……不知道。”指尖却在碰到她手腕时猛地缩回来，像触到了发烫的炭火，“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你啊，”陈悦突然吻住了王诺的耳坠。
他只觉得脑子炸开，猛地别过脸，却被她伸手捏住下巴。
他看见她头发毛上沾着根绒毛，想伸手替她拿掉，却又怕自己抖得太厉害，只好盯着她身后的窗帘，看阳光在布料上织出的格子：“你头发上有……”
“有什么？”
“没什么。”他忽然站起身，去书架上拿相册，边角处贴着她寄来的明信片，“你要不要看这个？我去年……”
“我要看这个。”陈悦勾着王诺的下巴，“看那些干什么，我跑这么远看这些来的吗？”
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膝头。
“我怕你会后悔的，”王诺认真的看着眼前的人，“你还小，你还有学业没有完成，你会见到更优秀的人.....”
“你是什么意思？”陈悦一下红了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是，当然不是，”王诺觉得那些眼泪简首要滴到心里去了，无比钻心的疼。
“我毕竟比你大这么多....”王诺无奈的说道，“我经历的要比你多，在你不确定之前，我....”
“我不确定什么？”陈悦生气的甩开王诺，“一首就是你，是你总是这样。”
“不敢来见我，现在我来了，你也还是这样。”陈悦觉得自己来了一趟跟白来了一样。
为什么男的总是没有女的这么不顾一切？
“你为什么总是以你的角度来对我？你怎么知道我要的是什么！”陈悦超王诺生气的吼道，随即回了房里。
陈悦气呼呼地把自己扔到客房床上，“砰”的一声，床垫都跟着颤了颤。
她盯着天花板，眼睛里的泪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想起这三年的网恋时光，虽然没见过面，但那些隔着屏幕的关心和陪伴都是真真切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