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王诺的声音变得很低，带着一种陈悦从未听过的疲惫，“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陈悦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啊！”

烧烤摊的老板过来收空盘子，林薇赶紧把陈悦拉到一边，对老板抱歉地笑了笑。陈悦却甩开她的手，固执地把手机贴在耳边。

“她……”王诺的声音隔着电流，显得有些模糊，“她是我谈了三年的女朋友，我们本来……本来打算结婚的。”

陈悦的呼吸一滞，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的蝉鸣和烧烤摊的油烟味，提醒她这不是梦。

“我们己经计划好了，”王诺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陈悦的心，“她爸妈也见过了，本来都准备……准备计划要个孩子了。”

“要孩子？”陈悦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又闷又疼，“你们都到这个地步了？”

“是，”王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后来……后来她家里突然变卦了，她家里需要她继续帮衬她弟弟买房买车。”

“所以呢？”陈悦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所以你就放弃了？”

“我能怎么办？”王诺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她妈妈以死相逼，她……她最后也动摇了。”

陈悦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想起王诺在海边背她时的温柔，想起他做早餐时笨拙的样子，想起他说“我等你”时的认真，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藏着一个她从未了解过的过去。

“那我算什么？”陈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尖锐，“王诺，你告诉我，我算什么？”

“你不是……”王诺急切地想解释，“悦悦，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己经跟她分手很久了，我……”

“很久是多久？”陈悦打断他，“一年？两年？在你心里，是不是还没放下她？”

“不是的！”王诺的声音提高了，“我跟她早就结束了，我只是……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介意。”

“我介意？”陈悦笑了起来，眼泪却流得更凶，“王诺，我只是想好好谈个恋爱，我只是想找一个能跟我好好走下去的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她想起自己跨越千里去见他的勇气，想起在火车上忐忑不安的心情，想起见到他时的心动，原来这一切在他那段差点结婚的过去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我刚考完就去找你，我为了什么呀，”陈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我就只想好好认真的谈一次，我只是……只是想对你好，想让你也对我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悦以为他己经挂断了。

然后，她听到王诺轻轻叹了口气，说：“悦悦，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陈悦所有的坚持。

她挂了电话，手指颤抖着点开王诺的微信头像，那个戴着黑框眼镜、耳尖发红的男生照片，此刻看起来格外刺眼。

“删除联系人”。

“同时删除聊天记录”。

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确认键。

然后，她又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按下了“加入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塞进包里，再也不想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