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一边，起身走进厨房。

台面上放着陈悦用过的玻璃杯，他拿起杯子，想起她喝豆浆时，故意把嘴角的奶渍抹在他袖口，说："王诺，你看，都沾手上了。"

他打开水龙头，想把杯子洗了，水却放得太满，溢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看着水流哗哗地冲进下水道，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顺着橱柜滑坐在地上。

地板冰凉，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渗进皮肤。

他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像个迷路的孩子。

这三天来，他像个游魂一样在公寓里打转，一遍遍地拨打那个无法接通的号码，一遍遍地看她留下的东西，一遍遍地回忆他们在一起的每个细节。

他知道不该瞒着她前任的事，知道那是他的不对，可他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

他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足够坚固，这些都只是小事，都己经过去了，不会影响现在的感情。

他甚至想过，等她情绪稳定了，就去她的城市找她，当面跟她解释，告诉她那些都己经是过去了，他现在心里只有她。

可是现在，他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或许她真的回家了。

或许她去了别的地方散心。

总之，她是不会在回来找他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强，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地板上，形成一道刺眼的光带。

王诺抬起头，看着那道光带，想起陈悦走的那天，阳光也是这么好。

她拖着行李箱出门，她应该是决绝的，没有一丝回头。

毕竟，她是怨他的。

他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红色的盒子，是他之前准备好的，里面有两枚戒指，款式简单，是他跑了好几家店才选中的。

他本来打算等陈悦下次来的时候给她，想告诉她，他不想再隔着屏幕说爱她，他想牵着她的手，走过未来的每一天。

现在盒子还在，戒指也在，可那个他想送戒指的人，却不见了。

他拿出一枚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有点松。

他想起陈悦的手，小小的，手指很细，戴这枚戒指应该正合适。

他想象着她戴上戒指时的样子，会不会笑着说"王诺，你眼光真好"，会不会踮起脚尖亲他的脸颊。

可是没有如果了。

中午十二点，王诺终于出了门。

他开车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去陈悦县城的票。

火车站的电子屏在眼前闪烁，密密麻麻的车次信息像跳动的光斑，坐在候车室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车次信息，他忽然想起陈悦第一次来的时候，在电话里说："王诺，我到火车站了，你在哪？"

那时他骑着机车，赶到车站，看见她拖着行李箱站在树下，就站在那里乖乖的等着他。

她看见他时，眼睛亮了起来，跑过来把行李箱塞给他，说："先回家吧，我想洗澡。"

回家。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现在，他要去她的家了，却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见他。

火车还有两个小时发车，他走出候车室，在火车站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瓶水。

收银台旁放着草莓牛奶，他鬼使神差地拿了一盒，放在收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