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的清晨，县城的汽车站刚吐出第一拨旅客。

王诺背着双肩包，站在出站口，鼻尖萦绕着混合着尘土、油条和廉价香水的气味。

这味道与他熟悉的海腥味截然不同，却让他莫名地心跳加速。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陈悦那句“难道你只会寄快递吗？”的对话框，下面是他没发送成功的回复，红色的感叹号像针一样扎眼。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却许久未响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又没有人接听时，那头传来了陈悦带着睡意的声音：“喂？”

“悦悦，”王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是我，王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被子摩擦的声音，陈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怎么打电话来了？”

“我在县城，”王诺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我出差，顺便……想来看看你。”

“县城？”陈悦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开玩笑的吧？王诺，你别骗我。”

“我没骗你，”王诺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我在汽车站门口，刚下车。”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王诺甚至能听到陈悦轻微的呼吸声。

他有些紧张，怕她会立刻挂断电话，或者说出拒绝的话。

“你……”陈悦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你真的来了？”

“嗯，真的来了。”

“那……”陈悦犹豫了一下，“那你首接来镇上电影院，你要是真来了，就去那里等我。”

“好，我知道，”王诺心里一松，连忙答应，“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王诺拦了辆三轮车，报了镇口电影院的地址。

车夫是个中年大叔，一边骑车一边跟他闲聊：“小伙子，来走亲戚啊？我们这镇子虽然小，可风景好着呢。”

王诺心不在焉地应着，眼睛却不停地扫视着路边的风景。

成片的水稻，两边都是新修的楼房，进了镇子路边摆摊卖菜的老人，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又亲切。

他想象着陈悦在这里长大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期待。

三轮车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槐树下停下，王诺付了钱，站在树下，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他看着路口，心里默默数着时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路口。

陈悦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

她看到王诺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诺看着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走上前，有些笨拙地笑了笑：“嗨，悦悦。”

陈悦放下菜篮子，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你……你真的来了？”

“嗯，我来了。”王诺看着她，心里百感交集，“对不起，悦悦，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你，也不该说那些让你伤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