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很热闹，不锈钢餐盘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平之端着餐盘，特意给王诺多打了块红烧肉：“多吃点，下午带你去车间看看新到的梳棉机。”

王诺刚拿起筷子，手机响了，是陈悦打来的。

“喂，王诺，你在哪儿呢？”陈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我爸说让我中午去厂里找你们吃饭。”

“我们在食堂呢，你快来吧。”王诺挂了电话，看着对面的陈平之，老爷子正埋头吃饭，嘴角沾了点汤汁，跟平时在家吃饭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不一会儿，陈悦风风火火地跑进食堂，看见王诺就坐到他旁边：“爸，你怎么不告诉我王诺今天来厂里啊？”

陈平之擦了擦嘴：“告诉你干嘛？耽误你们谈恋爱？”他看了王诺一眼，“小王，下午带悦悦去车间转转，让她也学学技术，以后好接手厂子。”

陈悦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像铜铃：“接……接手厂子？爸，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陈平之放下筷子，“我跟小王说了，让你们俩以后一起管厂子。”

陈悦看看爸爸，又看看王诺，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疑惑。

王诺冲她苦笑了一下，意思是“我也刚知道”。

“爸，我还没想好呢，我想去上大学……”陈悦小声说。

“上大学可以啊，”陈平之摆摆手，“厂子不耽误你上学，周末、寒暑假回来跟着学，慢慢上手。这事儿不急，你们年轻人自己商量。”

整个下午，王诺和陈悦都在车间里转悠。

机器轰鸣，棉絮飞扬，热浪一阵阵袭来。

陈平之让张经理找了两个老师傅，给他们讲解新设备的操作流程。

“王诺，你真觉得我们能行吗？”走出车间，陈悦终于忍不住问。

王诺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笑了笑：“你爸当年就是从这里干起来的，咱们年轻人，难道还不如老一辈？”

“话是这么说，”陈悦叹了口气，“可我还想出去看看呢，不想一辈子窝在这个小镇上。”

王诺沉默了。

陈悦的想法，何尝不是他自己的犹豫。

他在滨海城有不错的工作，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真的愿意为了一个乡镇工厂，放弃那些可能性吗？

晚上回到家，曹琳己经做好了晚饭，特意炖了王诺爱吃的排骨汤。

饭桌上，陈平之没再提接手厂子的事，只是跟王诺讨论着项目合同的细节，仿佛下午的谈话只是随口一提。

吃过晚饭，陈悦拉着王诺去院子里散步。

月光洒在葡萄藤上，蝉鸣声此起彼伏。

“王诺，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陈悦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我爸那个提议，你是不是觉得很荒唐？”

王诺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月光，清澈而明亮。

“不荒唐，”王诺握住她的手，“我觉得你爸说得对，在哪儿都能做事业，重要的是跟谁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