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挂断视频后，宿舍里只剩下林薇均匀的呼吸声。

一个人窝在椅子里，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机屏幕的微光在脸上明明灭灭，刚才强压下去的委屈又悄悄漫上来。

桌上的C语言习题安静的躺在那里，王诺画的示意图边角被眼泪洇出浅浅的褶皱。

阳台传来张萌和李雪压低的说话声，陈悦赶紧抹了把脸，却摸到一手冰凉的湿意。

其实她懂王诺说的"忙完这个阶段"，就像她懂课本里那些复杂的算法逻辑，可道理再明白.....

心底那个小小的声音还是会问："这个阶段，到底要多久呢？"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诺发来的消息：“老婆，你再等等我，好吗？”

陈悦看着这两个字，好像哭都忘记怎么哭了，他好像第一次这样喊她。

更多的时候是很克制的，更亲昵的关系称呼，似乎很难在他嘴里听到。

犹豫了很久，打出来一个字。

“好”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宿舍楼道传来晚归学生的说笑声，夹杂着情侣间的嬉闹。

陈悦把脸埋进膝上，轻声对自己说："再等等，等他忙完，等我考完试，我们就能像他们一样啦。"

黑暗中，她慢慢爬上床，把手机放在枕边充电。

屏幕亮了一下，是王诺回的"晚安"。

陈悦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首到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在对下一次见面的期待里，沉沉睡去。

王诺盯着手机屏幕上一个好字，看了很久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落下。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桌上的咖啡己经凉透，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桌沿滴在项目计划书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墨迹。

他想起刚才陈悦挂电话时，最后那句"你先忙"里藏着的哽咽。

这个姑娘总是这样，明明委屈得不行，偏要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王诺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再努力又有什么用，让女朋友安心的本事都没有。

桌角的日历被红笔圈着几个日期，他己经回来十七天里，他加了九次通宵班，接了二十七个跨洋电话，却没能在她想倾诉的时候，及时说一句"我在听"。

"王哥，第三版方案客户那边..."小李推门进来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诺抬头时，他看见这个素来沉稳的项目经理眼里泛着红血丝，脸上尽是疲惫。

"把所有待办事项列出来，按紧急程度排序。"王诺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顿了顿，说"告诉技术部，今晚必须拿出最终测试报告，还有，联系甲方负责人，说明天上午九点准时过方案，让他们把法务也带上。"

小李愣了愣，在备忘录里飞速记下指令："可是王哥，你己经连轴转了西十多个小时..."

"照做。"王诺打断他的话，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行代码，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另外，帮我查一下最近三天后飞H市的航班，最早的那班。"

王诺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小李，“等这次项目结束，我跟公司申请，带你们出去玩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