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萌被李雪拉着走，他们踩过积着水洼的人行道时，一片树叶正好落在她新换的米白色衬衫肩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拈，指尖触到布料的瞬间忽然顿住，像是怕碰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发什么呆？"李雪回头瞥她一眼，手里拿着手机搜索最近的评分高的甜品店。

陈悦走在张萌另一侧，注意到她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指节泛白："是不是累了？面试站了很久吧？"

"不累。"张萌连忙摇头，衬衫领口被她紧张地蹭出两道浅痕，"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她低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身上这件挺括的米白色衬衫像是两个世界，"刚才老板说，让我负责整理客户档案，还能学基础的设计软件。"

"这就对了。"李雪无所谓的说说，"你以为顾楚航那家伙除了追我还会干嘛？他表哥家开的公司，靠谱着呢。"

她忽然顿住，转头往张萌口袋里塞了包纸巾，"眼眶红得像兔子，进去前擦擦，别让人以为我们欺负你。"

喊了一辆滴滴，主打一个不当冤大头。

张萌把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看着那些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坠向地面。

她想起高三那年冬天，也是这样的落叶天。

她攥着省了三个月的饭钱去给弟弟买辅导书，北风卷着雪沫子灌进单薄的校服。

那时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坐在暖气充足的轿车里，被人惦记着擦掉眼泪。

一行三个人，推开柒月甜品店的门。

穿焦糖色围裙的店员正往橱窗里摆新出炉的马卡龙，粉蓝相间的糖霜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三位里面请。"店员笑着指引，目光在张萌身上停留了半秒，很快转向李雪。

"需要推荐吗？今天是我们店三周年庆，点任意套餐送抽奖券哦。"

李雪挑了靠窗的卡座，把菜单往张萌面前推："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她自己翻着菜单，手指在"海盐芝士蛋糕"上敲了敲，"这个不错，不腻。"

张萌的手指在菜单边缘<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目光飞快扫过价格栏，喉结轻轻动了动："我......不太饿。"

"点吧。"陈悦忽然按住她的手，"你早上只喝了半碗粥，现在都快五点了。"

她翻开菜单指着最下面一行，"他们家有小份的水果捞，很清爽。"

张萌抬头时，正撞见陈悦眼里的认真，像怕她拒绝似的补充道："就当...庆祝我们张萌同学正式迈入时薪三十五元的阶层。"

李雪在对面嗤笑一声："出息了啊陈悦，现在学会贫嘴了。”

她朝服务生招手，"来一份海盐芝士，一份水果捞，再加一份焦糖布丁，三杯热可可。"

张萌看着服务生走远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其实...我可以自己付钱的。"

刚说完就被李雪横了一眼，"你那八百块钱打算掰成八瓣花？省着点给你弟交择校费？"

话一出口李雪就后悔了。

张萌的脸唰地白了，捏着衣角的手指关节泛白。

陈悦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李雪，笑着打圆场："说起来上周我爸刚给了我一笔奖励。本来就想请你们吃饭，正好借张萌的光。"

暖可可端上来时冒着热气，张萌握着瓷杯的掌心渐渐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