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她突然发现,顾楚航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能遮住眼底的光,鼻梁比小时候挺了不少,嘴唇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这些细节她看了十几年,今天却像第一次见似的,陌生得让人心慌。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李雪没话找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衬衫上的纽扣,"以前碰一点啤酒就脸红。"
"应酬呗。"他轻描淡写,"上回跟张总他们吃饭,白的混着啤的灌,回来吐了半宿。"
李雪的指尖顿住。
她想起上个月他发的朋友圈,一张对着天花板的自拍,脸色白得像纸,配文"下辈子不当社畜"。
当时她还在下面评论"活该,让你天天出去鬼混"。
"不会拒啊?"她的声音硬邦邦的,"逞什么能。"
顾楚航低低地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哟,关心我?"
"谁关心你!"李雪拍开他的手,"我是怕你喝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烟花又一次炸开,这次的光特别亮,把他眼底的情绪照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玩笑,也不是调侃,是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得李雪呼吸一滞。
"李雪,"他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要是我真的不见了呢?"
李雪愣住,没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我以后,真的不见了"他又说,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你再也找不到我呢?你会哭吗?"
窗外的烟花恰好熄灭,房间里陷入短暂的黑暗。
李雪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还停在嘴角,温度烫得吓人。
李雪猛地推开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她看着床上的顾楚航,胸口剧烈起伏:"顾楚航你......"
"我什么?"他坐起身,灯光落在他半边脸上,表情看不真切,"你就不能疼疼我?"
"你就是有病!"李雪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往身上套,手忙脚乱地系扣子,"赶紧滚回你家去,不然我真喊人了!"
顾楚航没动,只是看着她。
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衬衫领口歪着,露出一小块锁骨,刚才被他呼吸烫过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粉。
他突然觉得,逗她逗得有点过了,她眼里的慌乱不像假的。
"我走。"他慢慢下床,动作放得很轻,"你别慌。"
李雪没理他,背对着他盯着门板,耳朵却像雷达似的,捕捉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脚步声停在她身后,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被子盖好,别着凉。"
李雪的肩膀僵了僵,没应声。
身后传来开门的轻响,又轻轻带上。
首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李雪才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她捂着脸,掌心能摸到滚烫的温度。
刚才顾楚航说话的眼神,像烧红的烙铁,在她脑子里烫出个印子。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是陈悦发来的消息:"姐妹你怎么了?被那狗男人欺负了?"
"他没欺负我。"李雪打字,指尖抖得厉害,"他就是......发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