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小区门口的感应灯在两人踏进来时“啪”地亮起,暖黄的光线下浮着层薄薄的飞虫。
王诺牵着陈悦的手穿过空旷的大堂,她的指尖还带着夜风的凉意,被他用掌心裹着,慢慢洇出点温度来。
“脚疼吗?”他低头看她,凉鞋带子在脚踝勒出浅浅的红痕,是晚上聚餐时穿的新鞋。
陈悦摇摇头,打了个哈欠:“还好,就是有点困。”
她靠在他胳膊上蹭了蹭,鼻尖沾到他衬衫上的烟火气,是饭店里红烧排骨混着淡淡酒气的味道,“你们同事真的好能聊,我以为九点就能结束呢。”
“刘姐他们就那样,熟了很能聊的。”王诺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指纹扫开单元门时,电梯正好从楼上下来,数字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停在一楼时发出轻微的“叮”声。
王诺牵着陈悦走进去,准备上楼。
此时,电梯门又缓缓滑开,外面站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陈悦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去,对方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颈侧,看起来像是刚下班。
她的目光在王诺脸上停了半秒,又很快移开,落到电梯按键上,没按下去。
“麻烦等一下。”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开口时的沙哑。
王诺“嗯”了一声,牵着陈悦站在一边。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陈悦忽然觉得空气里的分子都凝固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低鸣,墙上的镜面映出三个人的影子,像被框在玻璃里的默剧。
她站在王诺旁边,眼角的余光能瞥见那个女人,她没有看镜面,也没有看楼层数字,肩膀微微侧着,像是在克制某种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陈悦看到她的视线越过自己,落在王诺握着她的手上,睫毛颤了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敏感如陈悦,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种感觉很微妙,不是敌意,也不是普通的陌生,更像是一种……掺杂着怀念与不甘的复杂情绪。
她悄悄往王诺身边靠了靠,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他的掌心。
王诺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询问,她摇摇头,用口型说“没事”。
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那女人的目光太沉了,像浸在水里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人心里。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从“1”跳到“2”。
“你也住这栋楼?”陈悦没话找话,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天性里有种对尴尬的恐惧,总觉得沉默太久就像在酝酿一场暴雨。
女人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嗯,六楼。”
她的目光在陈悦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转向王诺,“好久不见。”
王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嗯。”
陈悦更困惑了,他们认识?
可王诺的态度分明是在刻意疏远。
她偷偷观察王诺的侧脸,他下颌线绷得很紧,握着她的手也在慢慢收紧,指腹的温度烫得像要烧起来。
电梯到达三楼,“叮”的一声轻响,镜面里的影子跟着晃了晃。
王诺率先迈步,却在走出电梯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又牵着陈悦。
他们刚刚走出电梯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