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搅动着杯里早己凉透的卡布奇诺，奶泡在她的动作下渐渐消融，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液体，泛着微苦的香气。

顾楚航坐在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刚才那点狡黠的笑意早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刚刚发过脾气又突然沉默的女孩。

李雪抬眼时，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格外清亮，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能清晰地映出她脸上细微的表情。

她忽然就明白了，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十有八九是装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点残留的火气莫名地就散了。

她甚至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带着点嘲讽又有点无奈："顾楚航，你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演给谁看呢？"

顾楚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的小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朵尖悄悄泛起红色："我...我没演啊。"

"没演？"李雪挑眉，伸手拿起桌上的咖啡勺，轻轻敲了敲他面前的空杯子，"那刚才是谁听见订婚两个字开心的不行？又是谁故意装可怜，就等着我先说软话？"

她的语速不快，语气里也没了刚才的火气，反而带着点拆穿小把戏后的轻松。

昏暗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略显锋利的轮廓，连微微扬起的嘴角都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

顾楚航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自己是瞒不过去了。

索性也不再掩饰，干脆往前凑了凑，胳膊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那你也没生气？"

"生气？"李雪放下咖啡勺，靠回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我是气你明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偏偏在这种事情上装糊涂，但要说真生气...倒也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

夜色渐深，咖啡店外偶尔有晚归的行人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其实刚才在河边，看到你跑过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没那么气了。"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顾楚航解释，"其实我也不是生气，只是，不知道怎么办，太突然了你明白吗？"

顾楚航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我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嗯，那就好。"李雪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的余光瞥见顾楚航脸上瞬间绽放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收起笑意，重新摆出严肃的表情："好了，说正事。"

顾楚航立刻坐首了身体，收起所有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你说，我听着呢。"

"关于我们的事，我仔细想过了。"李雪的手指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冰凉的杯壁，"告诉父母可以，毕竟我们两家是世交，他们早晚都会知道，但见家长就不必了，"

她抬眼看向顾楚航，眼神坦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叔叔阿姨和我爸妈闭着眼睛都能数出对方孩子的缺点，没必要搞那些虚礼。"

顾楚航点点头，没有反驳："我听你的。"

"还有订婚，"李雪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可以订婚，但是不能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