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拢了拢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围巾，她朝河对岸望去，刚才还挤满人的观景台此刻只剩几个零星的身影，被远处跨江大桥的霓虹染得半明半暗。

“你说他们是不是原路返回了？”陈悦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点被吹散的虚浮。

她往王诺身边靠了靠，“不会，”王诺把她往身前带了带，侧面遮住冷风，话音刚落，就见两个身影从河边的柳树丛里钻出来，朝这边走。

陈悦刚扬起的笑在看清来人时顿了顿，是张萌和林薇，两人胳膊挽着胳膊。

“就你们俩？”陈悦往前迎了两步，目光在她们身后扫了圈，“顾楚航跟李雪呢？”

林薇把被风吹乱的卷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晃悠的珍珠耳坠：“刚才就看见顾楚航牵着李雪往路口去了”她往张萌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低了些，“估计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咱们跟着反倒碍事。”

陈悦点点头，“别说他们了，咱们也该回了，这都快十点了，再晚宿舍门禁就赶不上了。”

西人结伴往路口走，刚拐过街角就被眼前的景象堵得没了脾气。

原本还算宽敞的马路被堵得水泄不通，私家车、出租车、还有偶尔穿插的电动车把路面塞得满满当当，红色的车尾灯连成一片，像条僵在原地的火龙。

几个司机正探出头互相嚷嚷，喇叭声此起彼伏，反倒让这拥堵更添了几分焦灼。

“这怎么回事啊？”陈悦踮脚往远处望，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车顶，“刚才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估计是河边放烟花的人散场了，都往这边涌呢。”王诺掏出手机看了眼导航，实时路况红得发紫，“打车是别想了，导航说前面三公里堵了快半小时，一动没动。”

林薇叹了口气，把包往肩上提了提：“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站到天亮吧？”

张萌朝来路看了看，又望向远处被车灯染红的夜空：“还能怎么办？走呗，往前挪挪，说不定前面路口好打车。”

于是西人只能随着人流慢慢往前挪。

夜晚的风带着河边的潮气，吹得人鼻尖发凉，陈悦把围巾又绕了两圈，连嘴巴都埋进柔软的羊绒里。

路边的商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暖黄的灯，门口堆着小山似的空酒瓶和零食袋，显然刚被散场的人群扫荡过。

林薇今天实在是玩累了，没走几步就开始龇牙咧嘴：“早知道穿运动鞋了，这破鞋跟快把我脚磨出血了，不行了，我得歇会儿。”

张萌扶着她在路边的台阶坐下，自己也顺势挨着她坐下，冰凉的石面透过裤子渗进来，倒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

她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是跟她们一样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嘴里还哼着刚才烟花表演时的背景音乐，喧闹的声浪像潮水似的一波波涌来，又慢慢退去。

“你们说，顾楚航这次能成不？”林薇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陈悦往台阶上坐了坐，把围巾往下拉了拉：“我觉得悬，雪雪那性子主意正得很。”

“我倒觉得有戏。”王诺蹲在陈悦面前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顾楚航刚刚找我聊了一下。”

“什么时候？”陈悦惊讶道，“就是吃完中饭那个时候吗？”

“嗯，”王诺笑笑，“我们这也算是难兄难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