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在学校中心，是栋灰砖红顶的老建筑，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像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门口的台阶上还有残雪，被往来的脚印踩成了黑灰色的冰碴。

林薇己经冲了进去，在旋转门那里回头喊：“三楼靠窗的位置！”

张萌抱着书，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慢点跑，别撞到人。”

李雪跟上，回头对陈悦和王诺说：“我去占座，你们快点。”

王诺牵着陈悦，慢慢走上台阶。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要刷卡吗？”王诺问。

“我有校园卡，”陈悦从书包里翻出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滴”的一声轻响，闸门缓缓打开，“你跟着我就行。”

三楼靠窗的位置果然被占了，林薇正趴在桌上画小人，看见他们来，兴奋地挥手：“这里这里！”

张萌己经摊开了英语单词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李雪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亮着，似乎在看什么文件。

陈悦把书包放在桌上，拿出《数据结构》和笔记本。

王诺坐在她旁边，从背包里拿出电脑，开机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看了眼陈悦的书，挑眉：“这章很难？”

“嗯，”陈悦皱着眉，指着上面的二叉树图，“递归算法总是绕不过来。”

王诺凑近了些，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他指着图解释：“你把它想成项目拆解，每个节点就是一个子任务，递归就是重复调用同一个方法……”

他的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这份安静，每个字都轻轻落在陈悦耳边。

陈悦听得认真，偶尔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边，有几根碎发垂在额前，被她下意识地用手拨开。

王诺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打开自己的工作文档，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项目报表，但他却忍不住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林薇的读后感写得断断续续，一会儿画画，一会儿戳戳张萌：“萌萌，岁月静好怎么写才不矫情？”

张萌停下笔，想了想：“就写阳光落在书上，风把窗帘吹得晃晃悠悠。”

“哇，萌萌你好会！”林薇夸张地感叹，“比我写的天很蓝，云很白强多了！”

李雪从手机上抬起头，瞥了林薇一眼：“吵死了，要聊天出去聊。”

林薇吐了吐舌头，乖乖低下头，又是努力赶作业的一天。

王诺处理完一份报表，抬头看见陈悦还在对着书皱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卡住了？”

陈悦点头，把书往他面前推了推：“这里，总是搞不懂。”

王诺接过书，仔细看了看，然后拿起她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简单的流程图：“你看，这样一步步来，就像你寄快递，先打包，再填单，最后发货，递归就是重复打包的过程……”

他的比喻很生动，陈悦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眼睛亮起来，抢过笔在图上画了个小箭头：“是不是这样？”

“对，”王诺笑着点头，“我们家陈同学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