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上陈悦把半盒鲜奶揣进羽绒服口袋。

指尖触到王诺刚才握过的地方，残留着比体温稍低的温度。

出站口的自动门打开时，迎面撞上C大校门方向涌来的人流，穿校服的中学生背着画板跑过，耳机里泄出的钢琴曲混着烤红薯的甜香，把冬夜的空气烘得发黏。

“慢点走。”王诺伸手揽住她的腰，避开一辆逆行的电动车。

车筐里的橘子滚了两个到脚边，他弯腰去捡，羽绒服下摆扫过地面的枯叶，簌簌落了些碎渣在陈悦的雪地靴上。

“在想什么？”王诺把橘子递给车主，转身时发现陈悦在扯他的袖口。

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蹭过他手腕上的表链时发出细碎的响，这是之前自己跟妈妈一起去挑选的。

“没什么。”陈悦仰头看他，“就是觉得……这条路好像走了好多次，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跟你一起走。”

确实走了好多次。

从去年九月她拖着行李箱，踏进这扇校门，到后来他攒着调休来陪她。

再到这个月她肾结石手术，他连夜从邻市赶来。

“以后会有机会的，你放心，”王诺牵着陈悦的手捏了捏。

两个人沉默的往宿舍楼走去。

“到了。”他在宿舍楼下的路灯旁停下脚步。

陈悦的手指在包带上打了个结，又松开，反复几次后抬头：“你给林薇发消息了吗？”

“发了，说我们到了。”王诺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21:17。

屏幕右上角的电量只剩12%。

“那再等会儿吧。”陈悦往他身边靠了靠，一点都不想分开的样子。

风卷着碎雪沫子扑过来，陈悦缩了缩脖子。

王诺伸手把她的围巾往紧里绕了绕，指尖触到她耳后的皮肤。

“冷不冷？”他低头问，呼吸落在她的发顶，带着刚喝的牛奶甜味，“早知道刚才在便利店多买个暖手宝。”

“不冷。”陈悦摇摇头，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往宿舍门的方向拽，“你看，林薇下来了。”

林薇穿着粉色的珊瑚绒的省服睡衣，趿拉着拖鞋跑下楼，头发乱糟糟的像堆稻草。

“我的祖宗们，可算等到你们了！”她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张萌刚发消息说她在回来的路上，李雪在楼上跟顾楚航打电话呢。”

陈悦被她逗笑，刚要说话，就见林薇的目光落在王诺肩上的包上。

突然“嘶”了一声：“我说诺哥，你这是把整个家都给搬来了？准备在这边定居了吗？”

王诺笑了笑，把包卸下来递给林薇：“里面是她的充电器和几本书，医生说她这几天不能累着，麻烦你多照看。”

“放心吧，”林薇拍着胸脯保证，睡衣上的兔子图案跟着抖了抖，“307宿舍24小时待命，保证把陈悦同学养得白白胖胖。”

她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凑近王诺，“对了，张昊刚才还在群里问，说要不要明天请你们吃个饭，算是提前送行。”

王诺的眼神暗了暗，陈悦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