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诺跟王建国把最后一盘年夜饭的菜端上桌，己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周慧兰正坐在沙发上拆零食袋，瓜子壳在茶几上堆成小山，电视里的春晚节目正放着歌舞，红绸子在屏幕上翻飞，把她鬓角的白发染成暖橙色。

“妈，尝尝这个虾，挺好吃的。”王诺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自己先夹了个放在她的碗里。

周慧兰没动筷子，指尖在桌上摩擦。

白天王诺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清楚，她就一首在傻乐，活了这么大岁数，只有这个事情真的是开心。

“我试试，”她终于夹起皮皮虾，醋汁滴在碟子里洇开浅黄的圈，“还真的不错，一股甜味。”

王诺笑了，往她碗里又拨了两个：“那你跟我爸就多吃点。”

“你别管顾着管我了，跟人姑娘道个新年好，”周慧兰瞪他一眼，嘴角却翘着，“一天天的，除了吃就知道睡，干啥啥不行。”她忽然压低声音，“你说我要给她发个红包吗？？”

“发红包？给谁？”王建国的耳朵听到一声音，就问，“大过年的，红包要发就多发点，别小气死了。”

“吃你的饭，这么多吃的堵不上你的嘴！”周慧兰白了王建国一眼。

“暂时不要吧，别吓着她了。”王诺擦着手站起来，把电视音量调大些，“我晚点我给她发红包就行了，您就别给了。”

周慧兰没接话，眼睛盯着屏幕里的小品，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

窗外的鞭炮声零星响起，带着点试探的意味，像是在给这顿略显冷清的年夜饭添点热闹。

八点整，春晚准时开始。

歌舞升平的旋律里，周慧兰把剥好的橘子往王诺手里塞，自己拿起个苹果削皮，果皮连成细长的一条，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陈悦家这会儿在干嘛？”她忽然问，刀刃在苹果上划出均匀的圈。

“估计在吃年夜饭，她说她妈做了一大桌好吃的。”王诺掏出手机翻照片，屏幕里陈悦举着筷子，鼻尖沾着点酱汁，“早上给我发的，说等会儿给我视频。”

“这孩子，让人看着心里就开心。”周慧兰看着照片笑。

苹果皮“啪”地断了，她赶紧捏住，“比你强，小时候让你跟邻居拜年，躲在门后不敢出来。”

王诺挠挠头，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悦悦”两个字，后面跟着个跳动的小老虎表情包。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差点把橘子汁滴在屏幕上。

“王诺！”陈悦的声音裹着鞭炮声冲出来，背景里能听见曹琳在喊“拿饮料”，“你们在看春晚吗？我刚吃完，我爸喝多了。”

“在看呢，”王诺把手机架在零食袋上，调整角度让她看见电视，“我也刚吃完呢。”

周慧兰往镜头外挪了挪，手里还捏着那半个削好的苹果，果皮垂下来像条红绸子。

“这个，是你妈？”陈悦突然看机旁边的人影，有点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