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城清河乡
“大牛兄弟进城回来了,今天买卖咋样啊?”
“二婶子啊!别提了!到处都是流民,我这生意是没法做了!”
大牛本是这京郊地道的菜农,家中几亩田地和全村大部分人家一样都是种菜。
到他父亲这一辈别出心裁,研究出了温室种菜法,专门反季节给城中大户、饭店供应新鲜蔬菜。
开始几年着实发了笔横财,老爹一口气买下了几十亩田地,眼瞅着马上就要实现阶级跃升,连小他几岁的小妈都物色好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好巧不巧就有人死在了他家温室里,应该是偷菜贼吧?
本来也都不甚在意,这个年头死个把人有什么稀奇。却从此噩梦开启,也没有什么恶毒的招数,就是说要查案把温室田地给一并封了,这样一来家中顿时就没了收入来源。
坐吃山空不算,苛捐杂税却一样也不能少,反而越来越多。保甲法实施后,更是要承担其他三家逃户的税赋。凭着这些年辛辛苦苦的积蓄总算是苦熬了过来,想着有一手绝活还能东山再起犹未晚也。
结果又被钦点为了皇家御贡,别以为是什么天大的恩惠,常年孝敬小心巴结下,还是难免动辄被说成品质不达标。辛辛苦苦一年下来,不光是个白干,还得倒贴进去不少。
如此又是几年下来,家中己是赤贫。不光没赚到钱,反而欠了一屁股债,最后的结局吗!果不其然自家的温室菜地被宫里的大太监兼并了去。
现如今一家子就是个佃户而己,唯一的好处就是还饿不死罢了,毕竟还得靠他们一家子种菜才行。
大牛作为家中长子,就得在农闲时出去打些零工贴补家用。可如今到处都是没活干的流民,又哪有力气活留给他干。
“大牛,想吃上饱饭不?”
“顺子哥,想,做梦都想啊!饥一顿饥一顿都不记得啥时候饱一顿过了!”
说来真是一个笑话!自己家就是种菜的可却吃不上菜,连顿饱饭都成了奢求。村里的田地基本上都被兼并光了,有专人负责看守,他们一个村也没剩下几家自耕农了。
“快去吧!煤场那边曹记正在招工嘞!说是把煤场都给包了,要生产啥蜂窝煤嘞!现在可以去挖矿,可以去挖黄土,也可以去做蜂窝煤,干不了这些还可以去盖房子、做工人啥的,要的人可多嘞?”
“啥是蜂窝煤?哥们只会种菜啊!不过都这会儿了,只要给口饱饭,干啥都行!”
大牛生怕错过了机会,不待答复就跑去煤场一看,果然空地上插了一杆大旗,上书“曹记”二字,前来报名的人,己经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