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乖女儿,...”看着面前精心修饰打扮过的小潘婷,琼鼻檀口,秋水双眸,乌黑的秀发打了两个揪揪盘好,欺霜赛雪的肌肤好似瓷娃娃一般。虽然年纪还小,但无疑是个美人胚子。
曹睿接过跪在地上的小潘婷递上来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旁边伺候着的花语把准备好的金锁、碗筷、长命锁、衣服、鞋袜、帽子等物递过去,自然由跟在旁边满脸潮红、喜气洋洋的潘朝接下。
花语又把一块羊脂美玉做成的玉镯递给曹睿,让他亲手给潘婷戴在手上。金童玉女就是这个含义。
随着仪式的逐步进行,曹睿眼光不经意间在人群中扫到了小虾儿身上。...
只见她紧紧的拉着爷爷的手,半边身子藏在爷爷的身后,一双清澈见底如同湖水般的眸子里全是渴望和羡慕。刚想要咧开嘴笑一下,又马上用另一只小手捂住,生怕别人笑话她是个豁牙子。
曹睿脑中好像觉得少做了点什么事,一心三用使得他反应有点滞后。刚要抓住些什么的时候,小潘婷己经“咚!咚!咚!”向他磕了三个响头。
“哎呦!小姑奶奶,你轻点磕,一会该起大包了...”曹睿被这一下夺回了注意力。
小潘婷却丝毫不以为意,磕完头行完礼后立马手脚麻利的爬起身来,去拽花语的手。
嘴里还一个劲的嚷道:“原来的大哥哥变成了俺“干爹”,那现在花语姐姐就应该是俺“干娘”,“干娘”您快坐下,婷婷给您也磕三个响头,今后婷婷就又有娘了!婷婷好幸福啊!...”
“啊!这怎么可以呢?婷婷啊!这事可不能胡闹...”这个“干娘”花语是真的不敢当!
小姑娘可以乱说乱叫,她却不能跟着孩子一起胡闹,因为这有悖于礼法。她只是一个小妾的身份,又不是正妻、主母,有什么资格和老爷并驾齐驱,去做人家的“干爹干娘”。
小潘婷立马又转移了目标,跑到曹睿身边拉着胳膊摇啊摇,“干爹,就让花语姐姐做我的干娘吧!好吗?干爹?”
对于这个请求曹睿自然十分乐意,他可从来没把花语当成一个小妾看待。"好好好,花语你坐下吧!婷婷多可怜,你就给她当娘多照看一二吧!”
“这,与礼法恐怕不合...”花语心中自然是千肯万肯,可祖宗规矩不能违背,她怎么说都只是小妾...
又是小潘婷跑了上去,拽着花语就往凳子上拉。“干爹都己经答应了,干娘您快点坐好,...”后面伺候的春桃和冬梅也一起帮忙,最后还是曹睿出手按住她的肩膀说了一句:“你以后就是潘婷的娘,听我的。”才终于不再推脱,认了下来。
远处不起眼处,小虾儿独自站在一个角落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蕴满了泪水,她在极力忍耐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一定不能哭!要不然婷婷姐姐知道了会很不开心,曹叔叔也会不高兴的!
婷婷姐姐说了,今后曹叔叔就是他的爸爸了,她们就会在一起同吃同睡,她以后就要搬到内院里去住,随时随地都能和曹叔叔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小虾儿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噼里啪啦奔腾而下,断了线的珍珠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不行!真的不能哭啊!就是这样了,小虾儿还是强制不让声音发出来影响到别人,她现在只想藏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面不见人才好。
“小妹妹你怎么了,你叫什么啊?为什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啊?”蕙娘看见小丫头哭,便蹲下来,掏出手绢给小虾儿擦眼泪。
“没有,我不哭,大喜的日子不能掉眼泪的。”小虾儿懂事的回话,却还是一抽一抽的哽咽着。“我叫小虾儿,我就是,就是有一点点难受,阿姨您别告诉别人,小虾儿一会儿就好了!我不哭!...”
蕙娘一把抱紧了乖巧的小女孩,“小虾儿,你怎么了,告诉阿姨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吗?”
小虾儿在蕙娘的怀里,感受到了那份如同母亲一般的温暖。于是就原原本本的把曹睿是如何从魔窟中将她和潘婷解救了出来,她和爷爷如何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好日子,她如何的喜欢曹叔叔都一口气就说了出来。
“哦!那不是很好嘛?为什么要哭呢?”蕙娘看见前面喜气洋洋的认亲场面,其实己经猜到了小姑娘的心思。
小虾儿到底还是小孩子,忍了忍还是说道:“阿姨,小虾儿说的话你一定不要告诉别人,行吗?”
蕙娘自然一口应承下来,“好,阿姨谁也不告诉,咱们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有了这份小孩子家家的保证,小虾儿终于吐露出了心声:“婷婷姐姐说,以后曹叔叔就是她的爸爸了,她们才是最亲的人,今后只有他们才会一首永远在一起,会把我和礼礼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小虾儿说到这里,不由得浑身猛地一颤,似乎又想起了噩梦一般的过往。
“我真的就只想和曹叔叔永远在一起,我不想嫁到别的地方去。对!我要去好好讨好婷婷姐姐,让她不要赶我走。我给她做丫鬟就好!...”小虾儿不用别人哄她,猛地收住了眼泪,立马就做出了一脸笑容的模样。
“阿姨!谢谢你,小虾儿己经好了!”
看见眼前这个捏紧小拳头,一脸毅然决然,下定了决心的小虾儿,蕙娘心中狠狠地揪了一下,此时仿佛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
永远都是那么卑微的努力去讨好别人,对于老天爷赋予她们的不公,从来没有起过哪怕一丝一毫反抗的心思,总是觉得身体卑贱的自己本来就不配拥有太多。
只要主子给了她一点点好,就迫不及待地愿意用自己的一生一世去偿还!可是自己的全部,在人家的眼里却是一文不值!
不,一文不值都有些抬高自己了,女儿家最宝贵的贞操都己经不复存在了,此时的她们完全就是肮脏下流的垃圾,是连天主都不齿的不洁之人,是...
一时之间蕙娘百感交集,悲从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