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同一时刻，紫禁城的御书房内，崇祯皇帝正在批阅奏章。太监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皇上，锦衣卫指挥使王世胜在外面候着呢？”

崇祯皇帝朱由检放下了手中的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以为意的招了招手。不一会锦衣卫指挥使王世胜便踮着脚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行礼问安后递上了一份折子。

烛火摇曳，将崇祯皇帝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金砖地上。王承恩和锦衣卫指挥使王世胜垂手侍立，刚刚将今日“环球贸易集团”募股盛况以及弗朗机人上门祝贺等事，巨细无遗地禀报完毕。

崇祯皇帝朱由检这才拿起了这份关于曹睿“环球贸易集团”募股盛况的密报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一日之内，认购逾千万两．．．”崇祯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欣慰，有惊叹，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这小子．．．确实有些本事。朕没想到，他能把事情办得如此．．．轰动。”

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躬着身子：“皇爷圣明，慧眼识珠。曹公子此举，确是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只是．．．”

“只是什么？”崇祯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份密报上。

“只是树大招风啊，皇爷。”王承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英国公和成国公两家，今日在认购会上都争着想要与曹公子联姻，结个善缘。”

“哦？”崇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勋贵集团一首是朝廷中一股强大的力量，他们如此急切地向曹睿抛出橄榄枝，其意味不言自明——他们都看到了曹睿背后巨大的财力和圣眷，想要将其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虽然是曹睿成功的证明，但也瞬间将他推到了朝廷各方势力博弈的中心点。

崇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联姻．．．他们的动作倒是快得很。不过．．．和勋贵们走的太近，未必是好事啊！”他这话像是在询问王承恩，又像是在问自己。

“王世胜你派人盯着点，别让他被老狐狸们耍了。他现在是朕的‘钱袋子’，更是．．．一把刀，一把不能轻易折断的刀。”

“卑职明白。”王世胜诚惶诚恐的应道，但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只是．．．东厂那边．．．”

“曹化淳？他又怎么了？”

王世胜一时之间不敢答话，反而是王承恩先是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主动说了出来：“曹公公似乎．．．对曹睿颇为不满。听说他在私底下发过牢骚，认为一个商人之子沐猴而冠。如今竟掌管天家买卖，与皇亲国戚、朝廷勋贵平起平坐，实在是．．．不合祖制，有损皇家脸面。”

王承恩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实证：“奴婢今日和王指挥使前往宣读圣旨时，半道上遇见了曹公公。．．．他今日．．．派了许多番子，便装去认购会现场‘监视’，结果因为没有请柬被统统拦了下来。．．．”

说到这里，王承恩停顿了一下。他也不能确定这些是否皇上默许。见崇祯帝没有丝毫表情，只好接着往下说：

“这些番子自然不服气，三言两语间就动上了手，结果打不过对方！曹公公带了大批手下赶过来，是要替手下出头来着。．．．看见我们两个．．．才悻悻作罢！

话说到这里，崇祯的脸色终于阴沉了下来。东厂提督太监曹化淳，是他的潜邸旧人，深受信任，但在这件事情上似乎有点不同意见。

“胡闹！”崇祯猛地一拍桌子，虽然不重，但在这安静的暖阁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他脸上浮现出一种无奈和恼怒交织的神情。

“他曹化淳不知道那是什么地点、什么时间、什么场合吗？他带人去想要干什么？要是这件事情被搅黄了，他负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连他都看不清楚，不理解朕吗？！”崇祯的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如今国事艰难，辽东要饷，西北要赈，朝廷国库空空如也！是祖制重要，还是朕的江山重要？是他那点脸面重要，还是实实在在的千万两银子重要？！”

崇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王承恩斩钉截铁地说道：“去告诉他！曹睿是朕的人，办的是朕的差事！让他收敛点，把心思用在正道上，若是再在后面搞这些小动作，休怪朕不顾旧情！”

“是！老奴这就去传旨。”王承恩心中一定，恭敬地就要退下。

“等一下！”崇祯的语气很是不悦，但还是很快压抑住了自己。毕竟在这个位子上三年了，他深知内廷、厂卫之间也有倾轧，但此刻他需要的是稳定和敛财，而不是内斗。“把曹化淳叫来。朕，亲自和他说。”

王承恩心中一凛，知道皇帝这是要亲自介入厂卫之间的这桩公案了，他不敢多言，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暖阁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曹睿最新进贡的自鸣钟规律的滴答声。崇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朱由检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曹睿亲自为他示范、讲解如何看自鸣钟上时间的场景。“陛下，这种东西只有‘皇家珍宝阁’能造，最便宜的一座，就能赚取纹银一百两啊！．．．”

约莫一炷香后，东厂提督太监曹化淳快步走入暖阁，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老奴叩见皇爷。”曹化淳恭敬地行礼。

崇祯没有让他起身，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这沉默让暖阁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良久，崇祯帝朱由检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却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曹化淳，曹睿的那两千多人的家丁队伍，训练得如何了啊？”

！！！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无声惊雷，在暖阁中炸响！

王承恩和王世胜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惊骇之色！皇帝怎么会突然问这个？而且是通过东厂提督来问？这意味着什么？

曹化淳也是浑身一震，伏在地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皇帝这个问题，刁钻、老辣，首指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