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翅虎”下属的几个亲信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形势比人强,如今可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心有不甘,手中的兵器却渐渐垂了下来!
二当家一众人等正要上前收缴兵器时,“慢着!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就在这关键,李自成带领一干人等及时赶到了。“大当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自成一进屋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双翅虎”,又看了看提刀而立、面目狰狞的不沾泥,及其吓得聚成一堆的官吏乡绅,还有洋洋得意的“王举人”时,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大哥,”李自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就是你给兄弟们找的生路?用自家兄弟的血,去换这些狗官的几句空口许诺?”
李自成脸色沉静,但眼神深处却燃着熊熊的怒火。
不沾泥看到李自成,尤其是看到他身后那些跟随而来,明显对他流露出敬佩之色的手下们,心中忌惮更深了几分。
“黄来儿兄弟!你来得正好!这“双翅虎”要搞内讧,哥哥没办法啊!不说这个,此次攻城你立下首功!哥哥我全都看在眼里,论功行赏,绝不会亏待于你!...”不沾泥试图轻轻带过,先稳住局面再说。
“你看,王老爷、县尊大人己经答应为我们招安!从此以后,咱们就是官军了!吃皇粮,享富贵!再不用东躲西藏、朝不保夕了!”不沾泥也算是一号人物,此时一脸的真诚,试图拉拢李自成。
“官军?...”李自成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
“大哥,你忘了我们为什么拿起刀吗?”
“你忘了这群士绅豪强是怎么巧取豪夺、放债逼债、连一个新年都不让人过的吗?”
“你忘了狗县令是怎么和这群老爷们蛇鼠一窝,非要把我们往死里整的吗?”
“你忘了他们是如何克扣粮饷,把我们像狗一样使唤,呼来喝去却连口饭都不让吃饱的吗?”
“你忘了这些农民兄弟们辛辛苦苦耕作一年,打下的粮食却落不到自己口袋里一分一毫了吗?”
“你现在要去给这样的朝廷当狗?!”
“你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把我们当人看过?外面饿殍遍野,他们仓库里的粮食却堆得发霉!”
他猛地指向王举人:“招安?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看我等还有用,暂时哄住我们罢了!等贺人龙的大军一到,兄弟们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不沾泥被驳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恼羞成怒:“黄来儿!你别不识抬举!...没有我带着兄弟们拼杀,能有今天这种局面吗?...现在好不容易有条活路,你非要带着大家往死路上走吗?...你以为就你清高?就你心疼百姓?...可这世道就是这样!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所以你就要变成我们最恨的那种人?”李自成踏前一步,目光如炬,毫不退缩,“我们抢这些老爷,就是因为这些为富不仁者他们吃人!我们难道也要变成新的老爷,去和他们一起欺压穷人,去继续吃人吗!”
“这样的荣华富贵,这样的活路,我李自成,不要!...”
两人的争论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道路,厅内的士卒们听着,心思浮动,三当家的手下们又重新握紧了手中的刀,队伍己经不可避免的有了分裂的迹象。
王举人见两人争执,以为有了可乘之机,仗着自己朝廷里有人,此时居然不知死活的摆起架子,对着李自成呵斥道:“你这丘八,懂什么家国大事!张将军深明大义,弃暗投明,乃是顺应天理!尔等无知贱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李自成的刀,快如闪电,“唰!”的一下己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天理?”这时候的李自成看都不看“不沾泥”瞬间变得难看无比的脸色,只是冷冷地盯着王举人那双充满惊惧和难以置信的眼睛。
“你他娘的也配说‘天理’二字”。李自成的声音冰冷得如同窗外的寒风,“你囤积居奇,眼瞅着乡民饿死在眼前的时候,天理何在?...你勾结官府,强买强卖、夺人田产的时候,天理何在?...你欺男霸女、作威作福、横行无忌、无法无天,现在,你跟老子讲天理?...”
李自成越说越气,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
“自成!万万不可!...”不沾泥见势不好连忙急呼,他还想留着这人当招安的筹码。
但一切都己经晚了。
寒芒一闪而过!<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的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鲜血溅了旁边的县令一脸。那头颅上的眼睛还圆睁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京城的族兄,外面即将合围而来的官军,在此刻竟然毫无用处。
李自成杀人如同屠狗一般,居然毫无波澜,缓缓收刀入鞘,环视全场一圈。眼中对权势、对人命的漠视,让在场的县令、士绅们不寒而栗。无不战战兢兢往后退缩,噤若寒蝉。
目光最后落在不沾泥脸上:“大哥,你看,跟他们是讲不通道理的。他们的道理,就是谁拳头大,谁就是天理。今天,我的拳头比他大,我就是天理。”
不沾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李自成,手按在刀柄上青筋暴露,几乎忍不住要立刻动手。但看着李自成身后那些眼神锐利、明显更支持他的士卒,再看看窗外未定的局势,最终强行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自成兄弟...好,杀得好!这等为富不仁的东西,该杀!...”他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此事容后再议,我等此时命悬一线、危如累卵,先稳定局面,...稳定局面要紧!”低垂的眼睑下,脸上虽然还在笑,目光深处却全是阴冷的杀意。
其实说起来也不能全怪不沾泥,他之所以想要投降、受招安,也确实是因为目前的处境堪忧。原来的陕西总督杨鹤是个废物,打家劫舍的好日子过得好好的,谁不愿意逍遥快活呢!可惜洪承畴此时横空出世了。
洪承畴的名气大家全都如雷贯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