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 第124章(1 / 2)

第124章·第124章

蛇首尖锐的獠牙划过黑鳞,发出金铁交错般的撞击声,却没能破开她的皮肉。

然而长长的蛇颈相继缠绕过来,挤压着她的躯体。

苏澄甚至听见了骨骼发出的轻微呻吟声。

她吸了口气,猛地抬起手,缠绕着幽焰的利爪撕裂了暗黄的蛇鳞,血肉的碎块在眼前飞溅。

那些蛇头发出怒嚎,眼中闪烁的符文迅速明灭,脖子上的伤口也在眨眼间扩散。

被黑火烧灼的肌肉直接消失了,还在周遭留下了大片可怖的伤痕,空气里顿时散发出呛人的焦糊气息。

“你——”

蛇怪用几种语言发出了咒骂,金橘色的火焰在颈鳞缝隙间闪耀,然后在口中汇聚成巨大的吐息火球。

苏澄后退了两步,在喘息间也酝酿起了斗气,黑色火焰在双手中聚集。

下一秒,艳丽的金橘色火流如同熔浆般喷薄而出,撞在了黑焰凝成的利刃上。

两股力量硬生生碰撞,如有实质的波动宛如海潮般翻卷,半空中浮现出层层防护结界。

那些闪耀着符文的壁障开始高频嗡鸣,从最外层开始土崩瓦解,化作细碎的光点。

在这种强悍的冲击下,办公室里的防御性魔阵一层接一层地开始消失。

然后两人再次打到了一起。

斗气在房间中纷飞激射,墙上的书架被拦腰切断,无数珍贵的典籍弹到空中,纸张宛如飘落的枯叶。

水晶器皿稀里哗啦地破碎了,五颜六色的烟雾升腾到空中。

蒸煮着灵魂的大锅被掀翻了,暗色的药剂泼到地上,仍在不断冒泡,黑曜石地砖滋滋作响,被腐蚀出坑洞。

整个办公室里可谓是混乱不堪,咆哮与吼叫叠起,夹杂着防护结界震颤崩解的嗡响,以及书籍燃烧和容器碎裂的声音,四处弥漫着焦糊和酸雾的味道。

“真是一出好戏。”

伴随着一道冰冷低沉的语声,几个闪光的符文横空迸现,怒号的蛇怪如遭重压,七个脑袋全部落在了地上。

他挣扎了两下,身体很快恢复成人型。

苏澄则是被人按住了肩膀。

“……两位阁下,以你们的实力和身份,却像是泥里的野猪一样厮打,不觉得很难堪吗?!”

她回头看到了满脸怒容的银发男人。

赫维茨不知何时出现了,正用一种班主任看斗殴学生的眼神,皱眉打量着满目狼藉的办公室。

某种意义上他也确实算她的老师。

苏澄深吸口气,脸上的细鳞褪去几分,好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先开始的。”

大概是因为她看起来很冷静,赫维茨放开了她,“……那上一句话的主语就是单数了。”

他冷着脸看向前方趴在地上的褐发男人,“每个赐福者进入高庭,你都要来这么一回吗?”

苏澄:“?”

合着还是惯犯。

沃雷也深深呼吸了几次,抬手将自己撑起来,摸了摸脖子上残留的伤口,“我只是想要帮忙——”!

苏澄用力翻了个白眼,“帮忙把我放到锅里煮吗。”

赫维茨没错过她的表情,“我们走。”

他显然能想明白到底谁是过错方,但也不打算在这里兴师问罪,毕竟他也并非沃雷的正经上司。

苏澄身上的鳞片也渐渐褪去,两人刚一出门,她就从手链里掏新衣服。

“他一直这样吗?”她禁不住问道,“他打过路夏阁下吗?”

赫维茨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似乎没想到她嘴里能吐出那个名字。

赫维茨:“我还以为这几个月你会都留在塔里。”

苏澄眨眨眼,“基本上是这样的,不过即使如此,我也未必见不到路夏吧?”

银发男人眼中露出鲜明的讽刺,“我不觉得那种人会主动踏入万识之塔。”

苏澄欲言又止。

“再回答你的问题,没有,”赫维茨淡淡地说道,“那位路夏先生并没有和沃雷接触过,但他也没有类似的经历。沃雷只对那些有强大力量的人感兴趣。”

苏澄:“……你和路夏有什么矛盾吗,还是你单纯看不起他?因为他的出身?”

“阁下,”赫维茨平静地道,“我从没询问过你的来历,而且我也不想知道,因为那不会动摇我对你的看法,你是个坚定又自我的人,你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不会被别人的评价影响。”

苏澄扶额,“我懂了,你觉得他很在乎别人的看法。”

“而且,”赫维茨冷淡地补充了一句,“很少看到神眷者陷入如此狼狈的境地。”

“狼狈?”苏澄了然,“你指的是他被通缉四处逃窜?所以这句话可以翻译成你觉得他不够强,是吧?”

他瞥了她一眼,“你对他很有好感?”

苏澄:“……是啊,有什么问题,难道我必须要顺着你说他很弱吗?有没有可能你只是标准太高了?”

“哦?”银发男人微微扬眉,“所以我能否知道,他是不是凭借力量强大这种理由获得你的青睐的?”

苏澄叹气,“那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但无论你是被他的容貌打动,还是在可怜他——”

他冷静地说道,“我又不是你。我对大多数人的看法都差不多,他也不过是其中之一,但出于我的职责,如果需要的话,我也会教导他,但不代表我愿意和这个人过多打交道。”

“好吧,”苏澄也不再纠结了,“你想怎样都行,但我挺喜欢他的,这不会因为你的态度改变。”

赫维茨反倒是露出点欣赏之色,“很好,跟我来。”

他们说话期间离开了塔楼,穿过几道长廊后,进入了一条更为宽阔的、被高耸黑曜石柱撑起的过道。

巨大的菱窗上镶嵌着幽蓝的晶石,将天光都筛出了冷色,四周越发静谧起来。

附近的圣职者越来越少。

当他们进入一座空旷的殿堂时,赫维茨随手解下有着金银丝线刺绣的斗篷。

他那面料华贵的衬衫上蔓延着暗纹,精壮的身形撑出宽肩窄腰的线条。

!

旁边有几个身穿轻甲的侍从,其中一个捧着武器上前。

赫维茨拿起一柄纤细优雅的刺剑,护手上缠绕着银白的荆棘雕饰,剑身流动着水银般的寒芒。

另一个侍从也走了过来。

苏澄从她手里接过剑。

这柄刺剑的护手是缠绕的藤蔓状,整体呈现出钨钢色,在昏暗的环境里几乎要消失不见。

她随手挽了个剑花,利刃流转出一丝冷厉的乌金锋芒。

“黑暗神冕下希望我指点你——”

赫维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那双蓝绿色的眸子里涌动着一丝兴味。

“让我看看你的斤两。”

“嗯?”

苏澄有点惊讶,“黑暗神冕下知道我了?”

她想了想还是没问出为什么没来见我,或许自己的重要性还很有限,也或许人家有别的事要忙。

苏澄眨眨眼,“只比技巧?斗气还用吗?魔法呢?”

赫维茨微微摇头,“你随意。这里没有任何禁制。”

苏澄在那些侍从眼里看出了羡慕,看起来他们都恨不得上来替代自己。

苏澄:“……我还以为你只教内部人员。”

“不,”赫维茨也没有不耐烦,“我已经卸任北大陆驻军统帅职位,现在我只是高庭的守护骑士之一,虽然明年我会成为骑士团的最高导师,但那也是黑暗神冕下的命令,我的工作只取决于祂的要求。”

苏澄点了点头。

两柄如同月光锤炼的刺剑在空中交汇。

寂静被撕裂了。

侍从们脸上都露出惊诧之色。

——那两柄刺剑的位置角度,乃至两个人移动的步伐节奏,都有七八分相似。

甚至在调整重心时肩肘微妙的变化,都很相像。

没有挑衅的言语,也没有气势的呼喊,他们的交锋安静又迅速,带着寒芒的剑尖如同吞吐的蛇信。

空中闪现出一道道笔直而锐利的银线,带着致命的杀机,凝聚着某种千锤百炼后的精准。

苏澄反手上挑,剑尖撞在对方剑脊正中,清脆的碰撞声回荡在殿堂里,余音被冰冷的石壁不断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