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一位读者第一位读者
2020年底,经过长时间的创作,清颜终于把《生活》写了出来,这是她目前耗费时间最长的创作。
写完之后她第一个想到的读者就是权至龙,可是他好像并不喜欢这种充满了曲折的小说。
“龙龙,你就看看嘛,给我一点反馈,好不好嘛?”
“不要,你这个实在是太压抑了,看了心里难受。”
这是权至龙第一次拒绝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在试探地看着她的脸色,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崩了。
“啊?可是我想你做我以后每一本书的第一个读者诶~”
小小的感慨,把权至龙拿捏得死死的,他是一点都拒绝不了这种特殊对待,最后还是一脸便秘地接过那一沓厚厚的原稿,心里面在滴血。
怎么就没有抗住诱惑呢,这个看了他的脸得肿好几天——哭的。
看他那一脸“慷慨赴死”的样子,清颜忍不住笑出声,却又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头软成一片。
她凑过去,在他紧抿的唇角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她眼睛弯弯,“看完还有额外惊喜哦。”
权至龙捏着稿纸的手指微微收紧,挑眉看她:“什么惊喜?现在不能给?”
“现在给了,你肯定更看不进去了,”她狡黠地眨眨眼,把他往书房推,“快去快去,我去给你煮咖啡,要黑咖啡还是拿铁?”
“拿铁的话,可以有拉花吗?”
知道她不会这些东西,还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
“好的,知道你要黑咖啡了。”
权至龙被她按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着那摞A4纸,深吸一口气,好好做好心理准备后,他翻开第一页,嘴里还嘟囔:“说好了,要是太难受,我得随时要抱抱充电……”
清颜笑着应好,轻轻带上门。
厨房里飘着咖啡香气的时候,清颜的手机传来一条推送,原来是权至龙发了一条ins。
@xxxibgrgn:开始流泪了。
附图是一张A4纸的边角,上面画了一张哭脸和一滴眼泪。
她笑着摇摇头,两个小时后,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权至龙眼睛红红地走出来,一言不发地从身后抱住正在切水果的清颜,把下巴搁在她颈窝。
“这么难受啊?”
清颜反手摸摸他毛茸茸的头。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感觉心里面闷闷的,看不下去了。”
炽热的呼吸顺着他的吐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有点烫人,让她下意识就仰起脖子,被动承受他细密的亲吻。
清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颤抖,是因为情绪太过于饱满而无法克制自己的颤抖,久久没有停歇。
这样子亲吻,她的脖子很难受,不过身后的这位脆弱敏感的巨星更需要她的安慰。
于是她放下水果,转过身,捧起他的脸。
他的眼眶果然红得厉害,像是腮红在他眼周扫了一圈,平日里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湿漉漉地垂着,透露着柔弱,莫名觉得这样的他更好看了。
似乎不应该用好看来形容他,应该是更加容易让人心疼才是。
“这么严重啊?”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指尖轻轻蹭过他带着眼珠的眼尾。
权至龙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像是急需抓住什么实在的东西。
“你写的那个金才洙,明明他已经失去了一切,在雨夜里痛苦地走着,明明那么绝望了,为什么还要写他看见橱窗里的暖光,为什么还要让他一次次燃起对生活的希望,你不觉得那是一种讽刺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的问她,“清颜,你写的时候,心里不疼吗?”
他看进去了,并且毫不犹疑地被她拖进了那个她构建的、灰暗又真实的世界里。
清颜的心被他的话撞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细密的心疼交织着涌上来。
写的时候不疼吗?那肯定是疼的,每一次那种虚假的希望就像是鸩毒一样,饮鸩止渴,明知不可为而为知。
“疼啊,”她轻声承认,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可是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的,不是吗?给了你一点虚假的希望,然后再狠狠敲碎它,我想写的就是这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又被她的话带回到看书时候的情绪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他寻找着措辞,“让我害怕。”
他这样的反应,远比任何程式化的赞美都更让她动容,至少说明了她的小说触动了他最内核的某些东西。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她吻了吻他的眼睛,尝到淡淡的咸味。
权至龙摇了摇头,依旧闭着眼,手臂却将她箍得更紧,仿佛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要道歉,它……很厉害。”他停顿了很久,才找到一个他认为足够分量的词。
他忽然睁开眼,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点点后怕:“你心里也藏着这么多……这么沉重的东西吗?写的时候,你也是在反复咀嚼这些痛苦吗?”
他不是在评论小说,他是在担心她。
清颜的鼻腔瞬间酸涩了一下。
她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现在不是有你了嘛?”
但他没有被敷衍过去,目光依旧执拗地锁着她,等待她真正的回答。
清颜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写的时候是有点难受,但创作就是这样的,把自己剖开,才能写出一点能看的东西。”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写完就好了,尤其是……尤其是现在有你抱着我。”
权至龙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猛地再次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他的声音埋在她的发间,模糊却坚定:“以后不要一个人写这种东西。难受了就要告诉我,知道吗?”
他不喜欢那种压抑的故事,但他更不喜欢想到她独自一人沉浸在那种情绪里。
清颜在他怀里点头,感受着他过快的心跳正逐渐与自己的重合,她忽然想起之前的承诺。
“对了,说好的惊喜。”
权至龙微微松开她,眼神带着询问,似乎还没从情绪里完全抽离。
清颜拉着他的手,走到客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细长的丝绒盒子,递给他。
他疑惑地打开。
黑色的丝绒衬布上是一枚流光溢彩的戒指,粉色的宝石,看上去很昂贵,权至龙喜欢这些,不过他猜测买这颗宝石,应该已经花光了她的积蓄。
他抬头看她,眼底的红痕未消,惊讶却冲淡了之前的沉重:“宝贝,你买了这个还有钱吗?”
他是真的怕她没钱了,平时也不愿意刷他的卡,他除了被喊出去买东西之外,似乎一点钱都花不出去。
之前至少还能给她送副画,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挥金如土的感觉了。
除了会种花复诊的时候,她会让他付一下酒店的钱,但是之后吃饭基本就用不上他的卡,他真的有点挫败。
清颜只是笑着,眼神亮晶晶地期待他的反应:“喜欢吗?我画
了图,找相熟的设计师盯了很久才做出来的。”
“你设计的?”他更诧异了,指尖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冰凉的戒圈,上面有一点浮雕,是龙的形状。
“宝贝,这以后就是我的珍藏了。”
权至龙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抹独一无二的粉色,心口那股被故事攥紧的闷痛,奇异地被另一种汹涌的情绪取代,滚烫、酸涩,却又无比充盈。
他猛地收拢手指,紧紧攥住,仿佛握住了她那颗细腻又强大的心。
他松开她一点点,举起手,对着光仔细端详手指上的戒指,看了好久,然后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下了戴着戒指的手,背景虚化,但依稀能看出是家中的环境。
“要发ins吗?”清颜问。
“当然,”他低头飞快地打字,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报复”般的坏笑,“得让全世界知道,这可是我收到的最值钱的补偿。”
几分钟后,一条新的ins更新了。
@xxxibgrdn:【图片】这是眼泪的回报。#非卖品
图片里,那枚独特的粉色宝石戒指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熠熠生辉,底下那行小字更是引发了无数猜测和尖叫。
清颜看着手机推送,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终于雨过天晴、甚至带着点小得意晃着手指的男人,忍不住凑上去,吻了吻他依旧有些发红的眼角-
这是欧巴官宣了吧?-
喔莫,今天的ins有点频繁呢-
这是什么意思,欧巴究竟找了哪个贱女人!!不允许,欧巴是大家的!!-
把楼上叉出去,不知道谁家的狗没拴好出来乱叫-
bur,权至龙已经三十多了,不是二十多,真能让人家守身如玉吗?-
噗嗤,我寻思他出道之后就是绯闻不断的啊,大家不是早就有准备了吗,怎么现在整这死出-
哎,只希望不要是那个女人-
我反正佛了,肯定不会是我们种花家的妹子-
这样说不定,欧巴今天的第一个ins,看着有点像打印出来的稿子,最近风头正大的是哪一位女作家就不用我说了吧-
抱走我们作家,作家不约,谢谢。
……-
不是,这两个人究竟什么时候谈的!GD暗搓搓秀了多少恩爱,怎么他的fam就没看出来一点,D社呢!怎么这么不上道,一点都拍不到-
D社:曾经有一份大新闻摆在我眼前,但是被我删掉了……-
那真的很有生活了——
作者有话说:D社:我有点想打死那个删照片的自己[爆哭]
第52章 恳谈恳谈
经过权至龙认证的《生活》是充满了苦难,但是清颜自己读了一遍之后,还是修改了不少情节,于是,原本定下12月底交稿,硬是拖到了2月初才交给SBS。
郑理事收到稿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得不行,这可是他们苦等了半年的稿子啊,终于能见到了。
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要等到SBS的剧组班底选定、立项之后,清颜才能出版这本小说,这样就能最大限度错开时间,到时候双方互相宣传,应该能有很不错的反响。
“郑理事,嗯,你看的时候多准备一点纸吧,至龙看的时候用了两大包抽纸,这还只是看的初版,”清颜无措地扣了扣纸张,“这是我改过之后的了。”
郑理事如遭雷劈,捏着稿纸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想到当时作家交的那个临时版的稿子,那样的已经受不了了,他现在究竟拿了黄连水。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来看作家的苦难文学。
“作家,其实我不懂,您现在这个地位,已经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作家了,为什么还要创作出这样一本充满苦难的小说呢,”郑理事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清醒,“要是继续走之前悬疑推理小说的创作,虽然不会像恋爱剧那么受众广,但是受众黏性佷好。”
清颜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平和的光芒,她轻轻摇头:“郑理事,您说得对,如果我继续写悬疑推理,或许能稳定成功,甚至更受欢迎。但有些故事,它就在那里,必须被讲述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首尔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在组织语言。
“悬疑推理探讨的是谁犯了罪和如何犯罪,追究的是逻辑和真相,但生活里大多数的苦难,没有清晰的凶手,没有完美的解法,甚至没有为什么。它就像一场无声的雪崩,把人埋在下面,挣扎的过程往往不为人知。”
“那为什么还要去描绘它?让人们沉浸在痛苦里?”郑理事不解,却也带着一丝好奇。他见识过清颜初版稿子的力量,那是一种让人心口发闷、却无法移开视线的魔力。
“因为逃避苦难,并不会让苦难消失,”清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拍浪漫爱情,看搞笑综艺,是为了获得短暂的喘息和快乐,这很重要。但如果我们所有的文化作品都在描绘光鲜亮丽、轻而易举的成功和幸福,那对于那些真正在生活泥潭里挣扎的人,是一种无声的背叛和否定。”
她转过身,正视着郑理事:“他们的痛苦会被忽视,会被觉得‘只是你不够努力’、‘你太脆弱了’。但事实上,生存本身,对很多人来说,就是一件需要耗尽全部力气的事情。”
“所以您写这本小说是为了?”
“为了记录,为了理解,更为了共情,”清颜的眼神坚定起来,“我想写的,不是苦难本身。而是人在面对无法选择的困境时——可能是贫穷、疾病、命运的残酷玩笑——所展现出的韧性,是那种被压弯了腰,却依然在缝隙中寻找一丝微光的生命力。”
“至龙看哭了,不是因为里面的苦难有多惨,而是因为在某瞬间,找到了自己的影子,或者是他看到了之前未曾在意的、但是却真实存在的影子,”清颜就这么看着郑理事,平平淡淡地说出自己的想法,“眼泪不是目的,它是一种理解后的释放和共鸣。”
“我想写的,是这些东西。”
“SBS把它拍出来,不是让观众绝望,而是想让人们知道,‘看,有人是这样活过来的’,或者‘原来有人是这样痛苦的,或许我身边就有这样的人,我该多一份理解’。”
郑理事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稿纸首页的标题——《生活》。
一个最简单,也最复杂的词。
他忽然明白了作家nim为何如此重视这个作品,这不仅仅是一个故事,更是一种凝视,一种对生活的凝视。
“我明白了,作家nim,看来我也得准备好纸巾,好好体验一次生活了,请作家放心,虽然我四五十了,但也正是闯荡的年纪,这是一部好剧,也是一本会让人产生共鸣的好的小说,它会比另一个爆款悬疑剧,更有价值。”
清颜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微笑,“谢谢您的理解。我相信,能真正触动人心、让人思考的作品,最终会找到它的观众。”
“对了,关于金才洙的人选,我有个建议。”
“您请说,我们会尊重作家的意见。”
“黄正民,我是比较期待这位参与进来,当然,我也只是建议,具体是谁,还得看导演的选择。”
“您放心,这样好的作品,这位想必都不会拒绝的,关于导演,您有什么建议吗?”
“我不太了解韩国导演的拍摄风格,还请郑理事多费心了。”
至今为止,她合作的导演也就是安吉高和奉俊浩,安吉高不太适合这样沉重的题材,奉俊浩才拿了《基因密码》的本子,正忙着呢。
“好的,我会提议代表争取一下李苍东导演,但是这位导演目前只参与电影的制作,我们会尽力争取的。”
郑理事的动作很快,SBS方面对这部备受期待的作品也给予了极高的重视,剧本和小说副本很快被送到了黄正民的经纪人手中。
黄正民正享受着休息时光,收到SBS发来的厚厚一摞剧本和同名小说时,他起初并未太在意,只是按照惯例让经纪人先大致看看。
经纪人粗略翻阅后,神色复杂地告诉他:“哥,这个本子……是沈清颜作家nim的新作。”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黄正民的好奇心,他挑了个下午,泡了杯咖啡,坐在书房里,
翻开了标题仅为《生活》两个字的剧本。
起初,他的表情是惯常的专注和平静,但随着纸张的翻动,他喝咖啡的动作渐渐停了,书房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他看到的是金才洙这个角色在时代和生活的重压下,好不容易走上了一次巅峰,但是很快被击倒,又一次次挣扎着爬起的细微描写。
没有惊天动地的英雄主义,只有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做的卑微抉择,以及在绝望缝隙中偶尔透出的一丝人性的微光。
作家的文字具有一种可怕的沉浸感,那些关于贫困、失落、无奈和坚韧的描写,并非依靠夸张的戏剧冲突,而是源于极其真实、甚至近乎残酷的细节堆叠。
黄正民不知不觉放下了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上的文字。
他看到某个段落时,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去拿纸巾盒。
他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慌,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震撼,合上剧本后,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然后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久久不语。
拿起手机,直接打给了经纪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这个本子,推掉其他所有邀请,我必须接。”
经纪人有些意外于他如此快的决定和坚决的语气:“哥,不再多考虑一下?听说剧情非常——”
“不用考虑了,”黄正民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这才是真正生活的样子,能遇到这样的剧本和角色,是演员的运气。告诉SBS和作家nim,我非常荣幸能收到邀请,我会尽全力演好金才洙。”
确定了演员,但是导演还没定下来。
郑理事知道李苍东导演的脾性。这位近年来只专注于电影领域,对电视剧本通常是嗤之以鼻的。
所以他没有贸然将剧本寄出,而是亲自预约,带着极大的诚意和厚厚的剧本,前往李苍东的电影工作室拜访。
果然,一听是SBS的电视剧企划,李苍东导演眉头就皱了起来,语气疏离而冷淡:“郑理事,你应该知道,我从不接电视剧,电视的节奏和播出形式,不适合我想表达的东西。”
他甚至没有去接那份剧本。
郑理事早有准备,他微微躬身,态度极其恳切:“李导演,我完全理解您的原则。我这次来,并非以SBS理事的身份,更多的是以一个电影爱好者、一个被故事深深打动了的读者的身份,恳请您至少先看看这个剧本,这是沈清颜作家nim的新作。”
“她?确实是一个算得上有才华的女作家,但是她似乎是写悬疑的?”
“这部完全不同!”郑理事连忙强调,“黄正民前辈在收到剧本后,几乎都是毫不犹豫地表示希望参演,他认为这个角色和故事是可遇不可求的。作家写的不再是悬疑,而是生活本身。”
听到黄正民的名字,李苍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这位是他非常欣赏的演员。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那份剧本上——《生活》,简单到极致的名字。
最终,他似乎是勉为其难,又或许是那一点点被勾起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示意助理接过了剧本。
“好吧,剧本我留下。但我不能保证什么,我最近很忙。”
剧本被留在李苍东工作室的茶几上,几天都无人问津,李苍东确实忙,也确实对电视剧本心存偏见。
一个晚上,李苍东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感到些许疲惫和思路停滞,想找点东西换换脑子。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落在了《生活》的封面上,鬼使神差的,他拿起了它,心想:“就看几页。”
他泡了杯浓茶,坐在沙发上翻开了第一页。
起初,他的阅读速度很快,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目光,但很快,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没有咆哮式的悲剧,只有冰冷的现实:努力却总是徒劳,善意常常得不到回报,苦难来得无声无息,一点点浸透、冰封一切。
不知不觉,天边已经泛白。
他读完了最后一页,久久没有动弹,剧本摊在他的膝上,他摘下眼镜,用力按了按发酸的鼻梁和眼眶,长长地、沉重地吁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的郁结全部呼出——
作者有话说:李沧东拍痛苦有一手的,金才洙就确定黄政民出演了,薛景求莫慌,还有好本子等着呢。[害羞]
第53章 回国看日照金山啦
郑理事在收到李苍东答应执导的答复时,一点都不意外,甚至于他觉得拒绝才会让他意外,没有人会拒绝这么一个好的作品。
时间在秒表一圈圈地走动下流失,金泰勇教授突然之间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清颜还有一年多就要毕业了,她的签证还是留学签证,如果她之后还在韩国发展,最好还是能有工作签证。
他其实希望清颜在韩国创立工作室,这样能够减免一部分税收,还能办理工作签证。
清颜收到教授的消息,才发现她自己都忘了这件事,作为种花家人,是要交税的啊,就是不知道在国外赚的钱,在国内要不要交税,话说她现在还是一个学生来着,应该属于非税收居民吧?
她揉揉太阳穴,得问一下律师,之前所有的收入是税前还是税后,如果税前,还得补税。
同时发了条消息感谢金教授,要不是他提醒她,她真的不了解这些。
清颜算了一下时间,下周差不多应该要去复诊了,看来这次可以在国内多玩一会,她打算在国内找一家靠谱的机构,把事情交给他们去办,然后和权至龙好好玩一下。
嗯,有点想尝试一下蹦极呢~
权至龙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的坏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她在想什么坏事,并且还是那种他不喜欢的事情。
“恰给呀,你别笑成这样,我有点害怕。”
抱着抱枕弱弱坐在沙发上,就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清颜闻声抬头,眼睛弯成月牙,朝他招招手:“欧巴来得正好,我在想下周复诊后我们去哪里玩呢~”
她故意拖长尾音,观察着他的表情。
权至龙警惕地眯起眼,抱着抱枕在她身边坐下:“每次你这样笑,我就知道没好事。上次这样笑,结果和恩熙出去玩,最后在济州岛玩了一周,让我独守空房一周。”
权至龙现在很有话说,那一周的日子,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没有香香软软的女朋友,他是一点都不能接受的。
“这次绝对好玩!”清颜凑近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们去尝试一下蹦极怎么样?”
权至龙瞬间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莫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抱枕被他无意识地勒紧,脸色一下就变得煞白,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这件事。
脑海里无意识闪过无数画面,他迎着风落下,表情失控不说,更害怕的是那种从高空跌落的感觉,真正的命悬一线。
“不,不行,”他猛地摇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试图离笑靥如花的女朋友远一点,“宝贝,这个真的不行,跳楼机、过山车,甚至你要去玩那个……那个垂直落体的什么塔,我都能勉强陪你,但是蹦极……NOWAY!”
清颜早就料到他的反应,也不急,反而慢条斯理地凑得更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气声说:“为什么不行?欧巴不是说过,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尝试吗?嗯?”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而且,听说一起蹦极过的情侣,会永远在一起哦。”
权至龙耳朵痒痒的,心里更是一阵天人交战,女朋友的温言软语和蹦极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
“那、那是迷信……”他试图挣扎,声音却弱了下去,“而且,为什么非要蹦极才能永远在一起?我们这样也很好
……”
“可是我想试试嘛,”清颜撅起嘴,开始她的拿手好戏,眼睛眨巴眨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
权至龙看着她那双清澈又带着期盼的眼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痛苦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一定……要玩这个吗?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可以选最低的跳台!”清颜立刻打蛇随棍上。
权至龙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确认:“最低的?”
“嗯!”清颜用力点头,伸出三根手指,“我查过了,贵州那边有一个50米的,最适合初学者了。”
“五、五十米?”权至龙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不就是十几层楼高?”
“其实一点都不吓人啦,”清颜轻抚他的后背,语气轻快,“一瞬间就结束了,而且有双人跳,我们可以绑在一起跳。”
权至龙想象着自己和清颜紧紧相拥,从高空坠落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那句“不要”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他长叹一声,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说:“如果我答应了……有什么奖励吗?”
清颜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权至龙猛地抬起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真的?”
“当然啦,”清颜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权至龙做了一次深呼吸道,仿佛下定了毕生的决心:“那、好吧,但你要保证,一定要抱紧我,绝对不能松手!”
“当然啦,”清颜开心地扑进他怀里,“我最喜欢欧巴了!”
权至龙一边享受着温香软玉在怀,一边已经在后悔了。
他拿出手机,悄悄搜索:蹦极事故率、蹦极绳断裂的几率、恐高症患者适合蹦极吗……
清颜瞥见他的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声:“别查了,欧巴,很安全的,每年那么多人跳,都没事。”
权至龙哭丧着脸:“每年都有人中彩票呢,怎么就没我……”
一周后,两人落地金陵,清颜先找了专业的机构,全权授权他们办理国内的工作室。
然后就是约的复诊,庆幸的是,两个人复诊结果一切良好,医生也没有要求权至龙继续禁欲了,他甚至都有点肝火旺。
“欧巴,真不错啊,你恢复的很好诶~”
权至龙想到之后就不是能看不能吃,整个人快乐得要飘起来,然后他就想起了那个令人腿软的庆祝方式——蹦极。
但是宝贝不说,他也就当做不知道,能拖一天是一天。
没错,他就是这么从心,这不叫怂,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两个人按着老样子,在金陵先逛吃逛吃几天,每天都是轻轻松松的,权至龙还分享了不少美食在ins上,当然,是他的小号,每天都有朋友在评论区嗷嗷喊饿。
“欧巴,我们去云南吧?”某天早晨,清颜窝在沙发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突然提议。
“云南?”权至龙正在喝咖啡,闻言转过头,“种花的云南,那里有什么?”他脑海里浮现出热带雨林和大象的画面。
“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清颜眼睛发亮,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但最想去的,是这里——玉龙雪山。”
听到“雪山”二字,权至龙稍微松了口气,山嘛,总不能让他跳下去吧,爬山他还是可以的。
“去看雪山?这个听起来不错。”他端着杯咖啡走过来,递给清颜一杯。
“嗯!”清颜用力点头,放大了一张照片,“最重要的是,去看日照金山!”
屏幕上,黎明的曙光染红天际,金色的阳光一点点洒在巍峨的雪峰之上,洁白的雪山仿佛披上了璀璨的金纱,壮丽得如同神迹。
权至龙看着照片,也被这大自然的瑰丽震撼了,“很漂亮。”他由衷地赞叹。
“对吧对吧!”清颜兴奋地规划起来,“我们提前一天住到山下的白沙古镇,第二天早一点起床,然后在玉龙雪山山脚看日照金山,之后从索道上山,然后去蓝月谷,听说看到日照金山的人,会幸运一整年!”
权至龙看着她充满期待的脸,觉得无论多早起床都值得,“好,我们去。”
为了这“早一点起床”,权至龙做足了准备。
他最近晚上不到十二点就准备入睡了,睡觉之前也不玩手机了,生怕那天起不来床或者状态不好。
出发去雪山的前夜,他们入住了白沙古镇的客栈,客栈顶楼就是一个露台,高原的夜晚星空格外清晰低垂,好像伸手就能碰到,但两人却没有多看,早早设好闹钟便相拥入睡。
凌晨五点,闹钟响起。
权至龙几乎是瞬间惊醒,而怀里的清颜则哼哼唧唧地把脸埋得更深,试图抵抗,这小狗一样把头埋进他怀里的操作,真的是让他哭笑不得。
“恰给呀,不是你要看日照金山的吗?”权至龙好笑地轻拍她的背,声音还带着睡意,“再不起来,太阳就要自己先上山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清颜立刻挣扎着坐起来,眼睛还半闭着:“不起,不行、要看……”
裹上最厚的羽绒服,贴上暖宝宝,全副武装后,他们跟着当地的向导出发了。
到达山脚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和他们一样怀揣期待的游客,权至龙眼疾手快,早早占了一个绝佳位置,现在他裹得和企鹅一样,绝对不会有人能认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际线的颜色越来越丰富,突然,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照亮了雪山之巅。
“来了来了!”人群中发出压抑着的惊呼。
金光好像最浓稠的笔墨,迅速向下流淌,勾勒出连绵雪山的轮廓。
白色的雪山渐渐被染上越来越浓烈的金红色,辉煌夺目,整个过程庄严肃穆,伴随着太阳的攀升,光芒越来越旺盛。
权至龙完全被这宏伟的自然奇观震慑住了。
他看过无数次日落日出,在舞台上也制造过无数璀璨光芒,但没有任何一幕能与眼前的景象相比。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清颜牢牢圈在怀里。
清颜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眸子里映满了金色的光芒,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回握着他的手。
最后在整座雪山彻底染上金色的时候,她一把拉下他的口罩,两个人忘情拥吻——
作者有话说:日照金山真的超级震撼[求你了]我当初去看的时候给看哭了
权龙快上桌了,聪明的宝子已经能猜到权龙要的是什么奖励了[菜狗]
第54章 旅行漫无目地
次日清晨,两个人都还没睡醒,权至龙是带着满足入睡的。
昨天他原本是想做些什么,但是清颜没有同意,不过补偿他也很满足就是了,权至龙谈恋爱大半年了,还没有深入交流,这要是说出,指定是没有人相信的。
可这就是事实,两个人确实还没有什么深入交流,不止是因为医嘱,更是因为她的选择,只要她不愿意,他总是会答应的。
似乎只有一日那天晚上,他们两个才这么疯狂过,之后就一直是柏拉图式恋爱,很不符合权至龙的调性,但是他对此没有任何不满,甚至从精神到**都是满足的。
天生一对,大概就是这样吧。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爬上床沿,权至龙先醒了过来,侧身凝视着仍在熟睡的清颜。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回想起昨晚,他不由得扬起嘴角。
虽然没能如愿以偿,但她红着脸在他耳边说的那句“再等等”,以及那个雪山脚下的热吻,已经足够让他心满意足。
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有在无意识地向他的胸膛靠拢。
“醒了?”他低声问,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清颜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却没有睁开眼
睛,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权至龙知道她是在为昨晚的事害羞,不由得轻笑出声。
“再睡会儿,”他吻了吻她的发顶,“今天我们随便玩玩。”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喜欢做旅游攻略的人,况且来这边也是心血来潮,漫无目的的旅游才适合他们两个人。
两人慢悠悠地起床洗漱,权至龙从背后环着正在刷牙的清颜,下巴搁在她肩上,透过镜子与她目光相交,她嘴里还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嘟囔:“重死了。”
他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在她颈间蹭了蹭才放开。
一出门就和安静无缘,或许早起会享受到宁静的古镇,可他们都不是什么能早起的人。
青石板路上洒满阳光,两人随意找了家小店吃了当地特色的鸡豆凉粉和纳西烤饵块,权至龙还特意为清颜要了一碗温热的酥油茶。
“好香啊~”清颜捧着碗小口喝着,眼睛幸福地眯起来。
权至龙伸手擦掉她嘴角的茶渍,毫不在意地接过她喝了好几口的碗也喝上了一口,“确实挺不错的。”
这种充满特色的古镇,整个人在这边都得到放松,他很喜欢现在的氛围。
饭后,两人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在古城里闲逛,他偶尔在她手心轻轻挠一下,惹得清颜娇嗔地瞪他,他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路过一家手工银饰店,权至龙被橱窗里一对精致的对戒吸引,他拉着清颜走进去,在店主热情的推荐下,试了好几款。
“喜欢吗?”他拿起其中一对简约大方的戒指,内侧刻有东巴文,问了店主,才知道是“永恒”的意思。
清颜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权至龙细心为她试戴,银戒圈在她纤细的手指上恰到好处。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很适合你。”
永恒,他超级爱这个寓意,就像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一样,在这一刻他希望是永恒。
走出银饰店,阳光正好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银戒反射出柔和的光芒,好似圣洁的雪山之神听见了他的请求而撒下的光辉。
逛累了,就随便在一家咖啡馆的露台坐下,远处玉龙雪山的轮廓清晰可见,这样放松的逛街,让他灵感涌动,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记录下来。
这是他退伍之后创作欲望最强烈的一次,他是真的不想错过这一点点的灵感,所幸清颜也是一位创作者,知道灵感对一位创作者来说有多重要,就安安静静在一边喝着咖啡,欣赏着雪山。
虽然昨天爬山的过程出现了高反,但是结果很让人满意。
灵感来的很快,记录下来花费了不少时间,权至龙回过神来,时间已经过去快大半个小时,顿时间他就手足无措起来,要是别人让他等这么久,他肯定是要生气的,现在设身处地想一下,女孩儿肯定也会生气吧。
男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真的把清颜看笑了,她难道是什么吃人的怪物吗,至于这么小心翼翼?
“至龙,你在干什么?怎么这么看着我。”
本着有话直说的原则,清颜直截了当就问了出来,得知是害怕她生气后,更是哭笑不得:“呀!权至龙xi,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这么容易生气?”
“那不是因为你的病情……”
双相是一种很麻烦的病,他在了解之后很是心疼,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那种感觉应该很糟糕吧。
“kkkk,至龙呀,我还没有这么脆弱呀,因为有你,我已经好了很多,”清颜凑过来,在他脸上啾了一口,“至龙就是我专属的情绪稳定剂!”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亲了一口,权至龙摸着脸,笑得傻乎乎的,清颜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笑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权先生,你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舞台上那个酷酷的GD呢。”
“在你面前不需要那些,”权至龙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两枚银戒轻轻相碰,“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权至龙。”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露台下的小巷里,偶尔有游客说说笑笑地走过,纳西族老奶奶背着背篓慢悠悠地踱步,铃铛声从远处的屋檐下轻轻传来。
“要不要去听古乐?”清颜忽然提议,指着路边贴着的宣传海报,“纳西古乐,听说很特别。”
权至龙眼睛一亮:“你想去的我都陪你去。”
两人顺着地图指引,找到了一处古朴的院落,木结构的老房子里摆着长凳,台上坐着几位鬓发花白的纳西老人,手持各式古老的乐器。
他们到得稍晚,只能在后排找到位置,却刚好被一根柱子挡住了部分视线。
权至龙侧了侧身,让清颜靠在他肩上能看得更清楚些。
音乐声起,古老悠扬的曲调在厅内回荡,带着一种神性,让他们想到了高山之巅。
演出结束后,两人随着人流慢慢踱出院子。权至龙还哼着刚才记住的旋律,清颜笑着说:“你改天说不定会把它融入新歌里。”
“那我肯定要找你写歌词,”这是他一直都想做的事情,“我们两个人的名字一定要出现在一起!”
“kkkkk,好,你以后想让我给你写歌词,我就给你写,但是得我写完之后你再作曲。”
她就是一个写小说的,哪会写歌词啊,但是他想要,给他就是了。
“好,但是你只能给我一个人写。”
他认真地说,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给你写就够我头疼的了,你还想我给谁写?”
也是,她也就认识他一个创作歌手。
啊,cl那些不算,他们肯定不会找她的。
傍晚时分,两个人迷失在纵横交错的小巷里,却意外发现了一家隐藏在小巷深处的私房菜馆。
老板娘是个热情的纳西族大姐,看两人手牵手站在门口张望,便招呼他们进来。
“来得巧啦,今天天气正适合吃菌子火锅,新鲜的松茸早上才从山上采下来的。”大姐一边说一边领着他们走进小院。
院子里种满了花草,几张木桌随意摆放,灯笼在渐暗的天色中发出温暖的光。
权至龙选了角落的位置,听着隔壁桌的本地人用纳西语聊天,火锅的热气氤氲上升,弥漫着菌类特有的香气。
锅还没开,大姐看他们都不熟本地人,都没给上碗筷,就上了点花生瓜子打发他们的嘴。
于是两个人同频磕着瓜子,听别人聊天,那动作简直就像是cv出来的。
等到锅子开了,权至龙细心地把煮好的松茸夹到清颜碗里,“多吃点,昨天消耗那么大。”说完冲她眨眨眼。
清颜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脸上却漾开笑容,火锅的热气让她双颊绯红,他觉得比任何妆容都好看。
饭后,大姐送来两杯自酿的梅子酒,说是送给“看起来这么甜蜜的小情侣”。
酒不烈,却让人醺然。
回去的路上,他们沿着小溪慢行,权至龙哼着下午写的旋律,清颜偶尔能靠着感觉和上一句,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汇又分开。
快到客栈时,权至龙突然拉住清颜,指着天空:“看,星星。”
丽江的夜空清澈得不像话,繁星点点,仿佛伸手可及。
他们站在小石桥上仰头看了好久,直到清颜轻轻打了个喷嚏。
权至龙立即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搂着她往客栈走,“回去吧,别感冒了。”
清颜靠在他怀里,突然轻声说:“今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之一。”
权至龙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额头相抵:“之一?那我要努力把所有的‘之一’都变成‘最’。”
他的情话总是信手拈来,却每一次都让她心动,清颜笑着点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回到客栈房间,权至龙先冲了杯热牛奶递给清颜,她小口喝着,看他整理今天买的小玩意儿——几张明信片,还有那对银戒。
他拿起女戒再次为她戴上,比下午更加郑重,“等回去后,我再送你一个更好的。”
“这个就很好,”清颜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重要的是意义,不是价格。”
权至龙把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蹭她的发顶,“你总是能理解我。”
以后,他们还会继续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丸辣!写他们两个这么轻松的旅游,一点都停不下来!
第55章 哄骗哄骗
在云南的生活实在是太惬意,惬意到权至龙甚至已经忘记了蹦极这件事,但是清颜可不是那种会轻易忘记事情的人,早就在背地里计划好了要做什么。
所以当她状似随意地提起要要去桂林和贵州的时候,权至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甚至已经开始主动搜起来有什么推荐的项目。
在看到桂林蹦极和贵州漂流后,权至龙的心跳漏了好几拍,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清颜,但是她面上实在是没什么表情,看着也不像是要去体验这两个项目的样子,权至龙就算是再怎么害怕,也不能主动开口,万一提起这件事,她好奇了怎么办。
从种花地图上看,云南、贵州、广西两两交壤,权至龙猜测几个地方口味应该差不多,吃过了鲜美的菌子,他已经在畅想这两个地方有什么好吃的。
当两个人落地贵州的时候,马不停蹄就前往清颜看准的目的地——一个小古镇。
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是木质结构的吊脚楼,风雨桥[1]横跨在清澈的溪流上,穿着精美民族服饰的奶奶们坐在门口做着针线活,岁月似乎对这边的人格外宽容,似乎每一秒都被拉长了。
清颜预约的是一家临溪而建的民宿,竹楼阳台正对着层层叠叠的梯田,傍晚时分,炊烟袅袅升起,与山间薄雾缠绵在一起。
权至龙趴在栏杆上深吸一口气,“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转头看向清颜,却见她正低头查看手机,嘴角噙着一丝让他莫名心慌的笑意。
“明天我们去玩水吧?”清颜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听说这附近有一条超级好玩的漂流路线,全程才一个多小时。”
权至龙立刻警觉起来:“漂流?是那种……坐在小船上随波逐流的那种吗?”他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很镇定,但微微发紧的嗓音出卖了他。
“对啊,就那种橡皮艇,两个人一艘,可悠闲了,”清颜眨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下午茶地点,“顺便还能打水仗呢。”
“啊?可是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啊,我看到的都很刺激。”
权至龙想起来他搜到的那些,跟去西天取经有的一拼了,不是在落水、就是在落水的路上。
“哎一古,你看的肯定是那种刺激的漂流啊,我看的是窝囊漂流,就两个人躺在小船上,一点都不快的。”
权至龙仔细打量她的表情,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写满了“纯真无邪”,他稍微放松了警惕,也许真的只是悠闲的观光漂流?
第二天中午,当司机把他们拉到漂流起点时,权至龙看着湍急的水流和一个个陡坡,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这叫悠闲?!”他指着前方那个近乎垂直的落差,声音差点劈叉。
清颜已经利落地穿好了救生衣,“哎一古,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她笑着把另一件救生衣塞进他怀里,“你看那些小朋友都敢玩。”
确实,旁边有几个七八岁的侗族小孩正兴奋地跳上橡皮艇,欢快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权至龙咬咬牙,自认为不能被这几个小孩比下去,硬着头皮接过了救生衣。
刚开始的十分钟,权至龙死死抓着橡皮艇边的绳索,每一次起伏都让他心跳加速,清颜坐在他对面,笑得东倒西歪,发梢被水花打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至龙!感觉到自己活着吗?”在一个平缓处,清颜抬头看他,眼睛里盛满了调皮的笑意。
“还……还行……”他勉强挤出这句话,却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扬起来了。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个更大的落差,橡皮艇随着水流猛地俯冲下去,失重感让权至龙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本能地想要尖叫,却在开口的瞬间变成了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
水花劈头盖脸地砸来,冰凉刺激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颤,所有的顾虑和紧张仿佛都被激流冲走了。他松开一直紧握的绳索,竟然主动举起双臂,“呜呼!”
他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感受着心跳加速,甚至能察觉出来肾上腺素也在体内飙升,但是整个人都觉得很轻松,就好像一直在他心口的那块石头被搬走一样。
清颜觉得有点惊讶,现在的权至龙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脸上洋溢着孩子般的兴奋和快乐,这样的他,她更加喜欢了,“怎么样?没骗你吧?”
漂流结束时,权至龙竟有些依依不舍。
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却丝毫不减他的好心情,“宝贝,我想再来一次!”
权至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睛亮得惊人,“明天我们还来好不好?”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整个人都显得很亢奋,就算是在回民宿的路上,他依然沉浸在兴奋之中,“宝贝,这感觉有点上瘾!”
清颜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悄悄弯起了嘴角。
等权至龙终于稍微平静下来,她状似无意地指着路边一张褪色的海报:“咦?这里居然也有蹦极啊,就在前面那座桥上。”
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据说高度只有20米,初学者级别的。”
如果在没有尝试漂流以前,权至龙一定会立刻找借口拒绝。
但这一次,他只是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横跨峡谷的那座桥。
“20米啊,”他轻声重复道,语气里没有了以往的恐惧,反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回民宿洗去一身河水的气息,权至龙还沉浸在白天的兴奋中,晚餐时对着热气腾腾的酸汤鱼都能吃出激昂澎湃的感觉来。
“这酸汤,好开胃啊,宝贝,以后我们在家里吃火锅也能做这种酸汤锅底吗?我想叫朱赫他们一起过来玩。”
他舀起一勺红艳艳的汤,喝了几口,就胃口大开,清颜被他逗笑:“可以啊,我们走的时候买点锅底回去,要我一个人从0开始做我可做不来,要给叔叔阿姨他们带一点吗?”
“当然!”权至龙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眼神飘向远处山谷的方向,语气带上了一点试探,“不过、那个桥,离这里远吗?”
“就是、随便问问。”权至龙低头扒了一口饭,含糊道,“20米,听着好像……也不是特别高?”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对啊,入门级体验,下面就是深潭,安全措施看着挺完善的。”清颜轻描淡写,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到他碗里,“快吃,明天要是再去漂流,可得保存体力。”
权至龙“嗯”了一声,心里那点关于蹦极的小火苗却悄悄燃着,没有熄灭。
然而第二天,清颜并没有安排去蹦极,甚至也没再去漂流,而是带着他融入了侗寨慢悠悠的日常生活。
清晨,他们是被窗外的鸟鸣和楼下阿婆们捶打布匹的闷响唤醒的,推开木窗,梯田笼罩在薄纱般的晨雾中,美得不真实。
“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清颜笑着,递给他一个刚在楼下买的热乎乎的糯米饭团,里面夹着咸香的肉末和脆爽的腌菜。
他们跟着本地人去
赶了趟早市。
集市就设在风雨桥旁,琳琅满目都是权至龙没见过的新鲜东西——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山野菜、用竹篓装着的活鱼、色彩斑斓的侗布、还有现场制作的各种糍粑和糕点。
权至龙像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看看,什么都想尝尝,手里很快就被清颜塞满了各种小吃。
“这个叫什么?好吃!”他举着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糯米粑,眼睛发亮。
“这是糯米粑,试试看这个油茶,可能有点苦,但回味很香。”
清颜把一碗灰绿色的茶汤推到他面前。
权至龙试探性地喝了一口,眉头先是微蹙,随即舒展:“哇,好奇特的味道,入口有点苦涩,但是喝下去之后很舒服,带着油香。”
两个人几乎是吃了一早上,出集市的时候,都是挺着肚子的,没办法,他们只能躺在风雨桥的长凳上一边消化一边感受自然。
桥下溪水潺潺,山风穿过桥廊,带来沁人的凉爽。
几位侗族老爷爷在一旁下着奇怪的棋,嘴里说着权至龙听不懂的方言,却自有一番悠闲趣味。
权至龙戴着墨镜,听着自然的声音,几乎要睡过去。
“好像什么都不做,时间也会自己慢慢走掉。”他懒洋洋地感慨。
“这就叫消磨时光啊。”清颜闭着眼微笑。
他们还在民宿老板的邀请下,体验了学习制作侗族特色菜——腌鱼。
权至龙手忙脚乱地跟着老板娘学着将糯米饭、辣椒和香料塞进鱼肚子里,弄得满手都是调料,却笑得格外开心。
很久没有这么不引人注目、放松地生活了。
晚上,他吃着亲自参与制作的、酸辣开胃的腌鱼,成就感爆棚,更是拍照发给了他的好亲故们,一边感慨他们没有口服,一边吃的满嘴流油。
至于蹦极,权至龙再看到那座桥时,眼神里的抗拒确实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衡量和好奇。
他甚至会主动问:“你说,跳下去的那一瞬间,失重感会不会比漂流那个大落差别还刺激?”
“从下面看,好像也没那么高?”
清颜只是笑笑:“可能吧,怕的话我们就不去。”
“谁怕了?”权至龙立刻嘴硬,但也没说要去。
旅程的尾声,他们去了肇兴侗寨,看到了更大规模的鼓楼群,听到了被誉为“天籁之音”的侗族大歌。
空灵婉转的多声部合唱,不借助任何乐器,从歌者的喉咙中自然流淌出来,在山谷间回荡,听得权至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震撼得说不出话。
他想,这样震撼的歌,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离开贵州,前往桂林的车上,权至龙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大多是美食、风景,还有不少他体验各种新鲜事物时,被清颜抓拍的、表情夸张的照片。
“呀,这张太丑了,删掉删掉!”
“不要,多可爱啊!”清颜笑着躲开他抢手机的手。
“桂林、好像也有蹦极?”权至龙望着窗外,忽然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是期待还是紧张。
清颜闻言,侧头看他,只见他嘴角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弧度。
她心领神会地笑了,知道漂流时种下的那颗渴望冒险的种子,已经在阳光雨露下,悄然发芽生长。
“嗯,是在漓江边上的一座塔上,”清颜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个普通的观光点,“风景应该很不错,想去看看吗?”
权至龙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去”或“不去”,他转过头,看向清颜,眼睛里有光在闪烁,最终化作一个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兴奋的笑容:“呀,我是不是上了你的当了?从漂流开始就是计划好的,对不对?”
清颜笑而不语,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就算是有万千本事,被哄骗的那个人也要心甘情愿上钩才是——
作者有话说:[1]风雨桥:又叫花桥,鼓楼、风雨桥、吊脚楼,都是侗寨的特色建筑
哄骗什么的,不过是小情侣之间的把戏[菜狗]
好的,欢迎来到跟着权龙游云贵黔地区,下章回小韩[空碗]
第56章 公开含论坛体
在种花玩了得有快一个月,甚至机构那边都已经把工作室办好了,在权至龙的各种“撒泼打滚”下,清颜没办法,最后还是选择了能够代表他们两个人的名字——之言工作室,取了一个种花的谐音,算是比较隐晦的秀恩爱。
权至龙很满意,清颜也很满意。
想想看他取的名字,那简直就是没眼看,就差光明正大告诉别人他们两个有猫腻。
但是这一切都在他们下飞机后都破灭了,他们两个人在种花玩得过于肆无忌惮,什么雪山拥吻、吊脚楼搂抱,那都是小case,最高清的视频来自他们双人蹦极的拥吻照,贡献者来自熊猫妹。
当初拍这个视频的人只是觉得这对小情侣非常恩爱,虽然男士在快蹦下去的时候有点害怕,一直埋首在女士的脖子那边,女士也很习惯地顺毛捋,一看就是平常做多了。
但是他就算再怎么害怕也没有退缩,紧紧抱着女士。
这样的视频原本是不会有什么流量的,顶多就是被大家嫌弃一下万恶的小情侣,但是架不住看到这个视频的有一位资深唯粉,刚看到的时候就怀疑这里面的男主人公是权至龙,于是一帧帧扒,最后看到那个标准的堕落天使的纹身,整个人激动得不行,当即就转发在超话里面,于是各路大神纷纷出手,最终发现这一对拥吻的小情侣是权至龙和最近声名大噪的女作家沈清颜。
所以,破大防的南韩留子几乎在确认这一对小情侣的瞬间,就把视频搬运回韩网,但是这个时候,权至龙他们已经在飞往首尔的飞机上,大昇他们给他打电话一直都没有打通,而此刻YG的股价也因为权至龙的恋情曝光、恋爱对象等种种因素飙升。
黄宝京现在的脸都笑歪了,真的就是一笔意外之财,权至龙真不愧是YG的镇山宝贝。
现在和知名作家的恋爱也让他大赚特赚。
勇裴在家陪着老婆,不怎么看消息,所以这消息知道的就慢了一点,大昇和朱赫倒是很着急,但是联系不上他,只能先联系他的经纪人和助理。
权志龙两人出机场的时候,迎面而来的闪光灯让他下意识就把清颜护在怀里。
什么时候暴露的,他不想知道。
但是他不想要这种暴露方式,虽然他也曾恶劣地想过要在她拿下都柏林文学奖之前曝光,但是那也就是想想,并没有付出实践。
但是现在这种秘密突然被人暴露在大众的目光下,他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排斥,他很讨厌这种没有秘密的感觉。
所以面对这么铺天盖地的镜头,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护住怀里的人,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些狗仔既然在这里堵他,那很有可能她已经被扒出来,这让他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就跌了不少。
机场的喧嚣瞬间被尖锐的快门声和记者们连珠炮似的提问淹没。
权至龙的手臂一直圈着她,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的胸膛和外套之间,隔绝了那些几乎要戳到脸上的镜头和探究的目光。
“GDxi!请问您和沈清颜作家nim是在交往吗?”
“沈清颜作家,请问你们在种花的亲密行为是默认恋情吗?”
“权至龙先生,YG股价因为您的恋情飙升,您有何感想?”
“两位打算公开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一个比一个咄咄逼人。
权至龙脸色紧绷,墨镜遮住了他的眼神,但紧抿的唇线表达了他的态度。
他能感觉到怀里清颜身体的瞬间僵硬,这让他心头火起,保护欲和愤怒交织。
“让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一只手护着人,另一只手试图拨开人群,护着清颜往机场外等候的车子移动,经纪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也奋力地挡开记者,最终开辟出一条非常狭窄的通道,勉强让他们通过。
沈清颜埋首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香水气息,耳边是他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以及外面震耳欲聋的嘈杂。
最初的惊慌过后,一种奇异的镇定慢慢回笼。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现在她虽然站的高度不够 ,但是她还年轻,还有能力,这些给予了她信心,因此这种场面虽然猝不及防,但还不至于让她彻底失态。
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权至龙揽在她腰间的手,示意自己还好。
感受到她细微的回应,权至龙护着她的手臂更紧了些,整个人加快速度,一点都不回应周围记者的问题。
好不容易突破重围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权至龙立刻摘下墨镜,紧张地看向清颜:“没事吧?有没有被撞到?吓到了吗?”他仔细打量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焦急。
清颜摇摇头,捋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甚至还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就是、有点突然。”
她拿出手机,刚一开机,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音就疯狂地响了起来,几乎几乎成了一块板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