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燕王府。
盛夏的酷热晒得院中的植物都打蔫了 。
朱棣的心情也像花草一样低落。
他己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天了。桌案上,摆着几份从应天府传回来的密报。
每一份,都像一把刀子,深深地扎在他的心上。
第一份,是关于天香阁和琉璃镜的。
“一面镜子,一日便可入账两万余两白银?”朱棣看着这个数字,只觉得荒谬。
他镇守北平,与蒙古残元势力连年征战,九死一生,朝廷每年拨付的军费,也不过几十万两。他为了犒赏将士,还得自己想办法从牙缝里省钱。
可现在,京城里,皇后带着一群妃子,卖几面镜子,一天的收入就抵得上他手下几万大军一个月的开销了?
这让他情何以堪?
他浴血奋战换来的功劳,在那白花花的银子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
第二份密报,更让他心惊。
父皇不仅没有斥责皇后,反而顺水推舟,搞出了一个什么“慈安基金”,将这笔巨额的财富,牢牢地控制在了自己的内库之中。
甚至还专门为此设立了一个“内造监”。
“内库……内库……”朱棣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国库的钱,要经过户部、经过朝臣,皇帝想动用一笔大额的款项,流程繁琐,还会受到言官的掣肘。
可内库的钱不一样!那是皇帝的私房钱!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谁也管不着!
有了这源源不断的财源,父皇想扩充多少禁军,想打造多少火器,还需要看谁的脸色?
他朱棣引以为傲的边军,在这股恐怖的财力面前,还算得了什么?
最后一份密报,是关于那个叫“白武”的人。
“乡野村夫……内造监少监……正五品……”
朱棣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他想起了道衍的话。
“釜底抽薪之计。”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西个字的真正含义。
父皇不仅要收走他手中的刀,还要抽走他脚下的柴!双管齐下,要将他这个燕王,彻底变成一个只能圈在王府里混吃等死的富贵闲人!
“大师,你说,本王该怎么办?”朱棣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绝望。
书房的阴影里,道衍缓缓走了出来。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殿下,贫僧早就说过,顺势而为,更要逆势而动。”道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如何逆势而动?”朱棣猛地抬头,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道衍没有首接回答,反而问道:“殿下可知,陛下为何能靠着小小的琉璃镜,日进斗金?”
“因为那东西新奇,独一无二。”朱棣想也不想地回答。
“然也,也不尽然。”道衍摇了摇头,“新奇之物,天下常有。但能卖出天价,关键在于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