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2 / 2)

“此为‘对照之法’。”白武解释道,“欲知何种肥料最佳,非以口舌之辩,而以作物之长势为证。数月之后,孰优孰劣,一目了然。此乃格物第一要义:实证。”

方克勤不置可否,又被带到了物理组。

工匠们正在打磨巨大的琉璃镜片,旁边还有一架结构复杂,由无数齿轮和刻度盘组成的模型。

“此物,莫非又是那‘微窥镜’?”一名国子监博士好奇地问。

“非也。”白武摇头,“此物名为‘浑天仪’,乃是仿天体运行之器。我等正试图改良,使其能更精确地推演日月星辰之轨迹。”

“推演天机?”方克勤的脸色终于变了,“天道幽深,岂是尔等工匠用机械之物可以揣测?荒唐!此乃僭越之举!”

“方大学士此言差矣。”白武针锋相对,“天道虽幽深,却并非无迹可寻。春去秋来,日升月落,皆有其律。格物院之责,便是要找出这规律,而非敬而远之,空谈玄妙。”

两人的对话,火药味越来越浓。

翰林们纷纷出言,引经据典,从《易经》的象数,谈到董仲舒的天人感应,试图证明白武的“格物之学”是舍本逐末,是“淫巧”而非“大道”。

白武这边,能言善辩的只有他一个,其余的工匠农人,在这种层级的辩论中,根本插不上嘴。

眼看就要陷入围攻,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方大人,白先生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朱雄英不知何时站到了白武身边,仰着小脸,一脸认真。

“真理?”方克勤一愣,这个词他听过,但从一个皇长孙口中说出,分量却截然不同。

“对!”朱雄英指着那架浑天仪,“你们说天道玄妙,先生说天道有律。那我们就比一比!我大明的《大统历》,沿用前元旧历,如今误差渐大,常常算不准日食月食之时。你们翰林院和钦天监,每年为此争论不休,却拿不出一个准数。先生说,他可以用格物之法,造出一部新历,将未来十年、百年的日月食,都算得清清楚楚!你们,敢不敢比?”

朱雄英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方克勤等人的心上。

历法,乃国之重器,是皇权天授的象征。修正历法,更是历朝历代文臣集团最重要,也最头疼的功绩之一。

他们没想到,一个黄口小儿,竟敢首接向这个最核心的领域发起挑战。

这己经不是观学,而是踢馆了!

方克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这是白武借着皇长孙的口,向他们下的战书。

若是拒绝,便是心虚,承认了圣贤之学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若是应战……他们看着白武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竟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那个能看到“微尘众生”的镜子,给他们的冲击太大了。谁知道这个年轻人,还藏着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

“好!”方克勤毕竟是久经宦海之人,他一咬牙,做出了决断,“既然皇长孙有此雅兴,我翰林院岂能退缩!此事,老夫会亲自上奏陛下,请陛下来做这个公断人!我们就以明年之内,最近的一次日食为期!看到时候,是谁的历法能经得起天地的检验!”

他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一场关乎大明未来思想走向的豪赌,就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李家村这个小小的山坳里,拉开了序幕。

李婉儿走到白武身边有些担心的问道:“你真的有把握吗?。”

白武看着天边,嘴角却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他们跟我谈哲学,我跟他们讲事实。现在,他们要跟我比天学……那我就只能跟他们讲数学了。”

这,又将是一场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