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经纬之间,朝堂之上(1 / 2)

钦天监,这个掌管大明朝天象观测与历法制定的最高衙门,今日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朝会”。

衙门的大堂里,气氛古怪到了极点。一边,是钦天监幸存下来的老官员们,个个穿着崭新的官服,却垂头丧气,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他们站在东侧,习惯性地整理着衣冠,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另一边,充满了屈辱、不甘和一丝丝的好奇。

另一边,则是格物院的“人马”。说是人马,其实寒酸得可怜。为首的,自然是新任的钦天监“总领院事”,格物院院正白武。他依旧是一身寻常布衣,显得与这庄严的衙门格格不入。他身后,只站着一个昂首挺胸的小不点——皇长孙朱雄英。朱雄英今天特意穿上了一身小号的朝服,背着手,板着脸,努力做出一副“皇家监工”的威严模样,只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暴露了他内心的兴奋。

“咳咳,”白武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尴尬的沉默,“诸位同僚,从今日起,奉陛下旨意,钦天监与格物院合署办公,共理历法修撰之事。以往种种,皆是过眼云烟,咱们……一切向前看。”

这话说的客气,但听在钦天监官员的耳朵里,却分外刺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监副忍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了:“白院正说的是。我等愚钝,只会用祖宗传下来的浑仪、圭表,对着故纸堆修修补补。不比白院正,脑子一转,就能算尽天机。往后,我等只需听令行事便可,万万不敢再有自己的想法了。”

这话一出,好几个老臣都跟着附和地点头,脸上带着一种“我们就是废物,您看着办吧”的摆烂神情。这是典型的软抵抗。

白武还没说话,他身后的朱雄英却不干了。他往前一步,严厉地喝道:“放肆!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先生的学问,是让你们阴阳怪气的吗?皇爷爷说了,格物之学,利国利民!你们身为朝廷命官,不思进取,不为国效力,反倒在这里耍小性子,成何体统!”

别看朱雄英人小,但他皇长孙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一发话,那几个老臣顿时吓得脸色一白,齐刷刷跪了一地:“殿下息怒!臣等不敢!”

朱雄英还要再说,被白武伸手拦住了。他知道,光靠威压是没用的,必须让他们心服口服,或者说,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殿下不必动怒。”白武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一卷图纸,在堂中的大案上展开,“诸位请起,都过来看看这个。”

官员们迟疑地站起身,凑了过来。只见那图纸上,画着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古怪仪器。它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环,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中间还有一根可以转动的铜管,铜管上镶嵌着几片晶莹剔透的琉璃镜片。

“此为何物?”老监副皱眉问道,他研究了一辈子天文仪器,却认不出这东西。

“此物,我称之为‘赤道经纬仪’。”白武指着图纸解释道,“它融合了浑仪的原理,但比浑仪更稳定。最关键的,是这根‘望筒’。”他指了指那根镶着镜片的铜管,“通过它,我们不仅能看到星辰,还能将其放大。如此一来,即便是白日,也能观测到一些明亮的星体。而且,它能将观测误差,缩小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有了它,我们测算黄道、赤道,不再需要等到夜晚,也不需要依赖那短短几刻的日影。效率,可以提高十倍不止。”

效率提高十倍!

钦天监的官员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一生都在跟时间赛跑,为了一个精准的数据,常常需要连续数个晴朗的夜晚。如果真如白武所说,那这东西简首就是神器!

“这……这望筒真有如此神效?”一个年轻些的官员忍不住问道,眼神里己经从抵触变成了渴望。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白武笑道,“格物院的工坊,己经在打造第一台样机了。不过,光有仪器还不够。要修一部传之后世的新历,我们要做一件前无古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