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怎么越走越破呢。
在沈蔷的印象里,城中村就已经够破了。
这地方,比城中村还要破。
“没错,就是这么走。”沈幼薇说。
她记得这个地方。
曾经,她就是在这个地方,为阮月出头,认识她,并且把她捡回沈家的。
沈蔷把车停下。
“再往里开不进去了。”她说。
沈幼薇下了车,“那就走进去。”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着这附近。
这里不愧是城市里最穷的地方,好多年过去了,一点改变都没有。
这里面的胡同,弯弯绕绕,死路一堆。
路边,有抱着酒瓶,大白天就喝到醉醺醺不省人事的男人,和抱着孩子,洗着衣服的女人。
沈蔷实在搞不懂,她要来这里干什么。
走到一处小门前,沈幼薇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集装箱改成的房间,看上去破破烂烂,也就下雨刮风的时候,能勉强遮风挡雨罢了。
沈幼薇敲敲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才有人开门。
门一开,一股烟味混合着酒味的发霉怪异的味道,散发了出来。
沈蔷下意识拽着沈幼薇后退一步。
出来的是个年轻人。
他长得就很粗糙,脸上疙疙瘩瘩,头发染成了廉价的黄色。
他眯缝着眼睛,似乎不太适应外面的光亮,很不客气。
“干嘛?找谁?”
“孔鹏。是你么?”
虽然时隔多年,但沈幼薇还是记得他叫什么名字。
孔鹏的小眼睛更眯了,他仔细盯着沈幼薇,“你谁?”
沈幼薇指了指斜对面已经没有人住的破房子,“住在那的女孩子叫阮月,是我带她走的,你想起来了吗?”
孔鹏努力回想了一下。
“哦——你!”
他不可能不记得沈幼薇。
在沈幼薇接走阮月之前,他算是阮月的半个“男朋友”,不让别的男人觊觎阮月,平时有了吃的给她送点。
当然,他也从她那,得到过不少“好处”。
当时在阮月的哭诉下,沈幼薇狠狠收拾了他。
他不可能忘掉。
孔鹏看沈幼薇的眼神有点抵触,“你又想干嘛?我跟她可早就没关系了,你不是早就把人带走了吗。”
说着,他就要关门,“别耽误我睡觉。”
“哎。”
沈幼薇拦住,不让他关门。
她指了指里面墙上贴着的东西,“看来你还没忘了她啊。”
墙上,贴着青涩的阮月和孔鹏的合照。
孔鹏有点不自在,“管你什么事,我自己的照片,还不让留着了?”
“别这么抵触。”沈幼薇说,“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孔鹏把一根烟叼在嘴里。
他没当回事。
他不相信沈幼薇真的有什么生意是能跟他谈的。
他又要关门。
沈幼薇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在孔鹏面前晃晃,松开手。
一叠是一万。
一万块钱砸在地上,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