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明既白缓缓滑坐在地。
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女儿澄澄生前最爱踩的水洼。
她伸手探入枕下,指尖触到那片锋利的陶瓷——那是摆件上婴儿笑脸的碎片。
釉面冰凉,却在她的体温下渐渐回暖。
指腹抚过凹凸的纹路时,她想起厉则最后的口型。
等我。
泪水砸在碎片上,她突然笑了。
这个笑容与方才歇斯底里的模样判若两人,眼角还挂着泪,唇角却扬起锋利的弧度。
何知晏永远不会明白,真正困住她的从来不是脚铐,而是一年前,她失去女儿的至暗时刻,厉则向她伸出的那双手。
"我等着。"她对着虚空轻声道,将瓷片握进掌心。
一瘸一拐的去了浴室。
她知道整间屋子都在何知晏的监控下,她必须演的伤心欲绝又像了却一桩心事那样。
这是她最后一次伤害自己的身体。
但这是必须的,她要让何知晏再多一份愧疚,只有这样,才能获取他完全的信任。
然后将任务进行下去。
她在浴缸放满温水,坐进去的同时,锋利的边缘割破皮肤,鲜血顺着腕骨滑落,像一条蜿蜒的红绳。
她精确控制着角度——伤口要足够骇人,但绝不能真正致命。
鲜血在浴缸里绽开,像一朵怒放的曼珠沙华。
然后才拿起一旁的无线内部座机。
这部鲜红色的电话直通园区核心,本是为权贵们预留的逃生热线,此刻却成了她引他入圈套的致命道具。
拨号音响起第三声时,电话被接起。
背景音里传来女人娇媚的喘? 息,还有皮带扣碰撞的金属声。
"何知晏。"她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铁板上,"下辈子……别再遇到了,再见。"
不等回应便挂断电话。
何知晏急的立刻从贝拉身上起来,然后立刻往明既白的卧室去。
却发现屋子里没人,只有浴室有水声,他冲进去就看到明既白割腕了。
明既白的脸浸在血水里,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一瞬间,他竟想起他们初遇时,她也是这样闭着眼睛,在大讲堂的课桌上趴着沉睡。
他早该想到的,明既白真的会自杀。
现在他很后悔自己用厉则刺激她,甚至编造杀死厉则的谎言就为了让她死心。
他应该慢慢来,给她时间,让她不至于一次性失去希望。
"小白!"他嘶吼着将人抱出浴缸,鲜血浸透了他的衬衫,
"快,旁猜!去喊医生,她要是死了,你们全都陪葬!"
医生颤抖着说必须送医时,何知晏突然冷静下来。
他抚摸着明既白冰凉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可怕:"你是真想死,还是想逃?"
指尖划过她脖颈的动脉,"死也要死在我怀里。"
当夜,缅北中心医院三名急诊医生被蒙着眼绑进园区。
手术灯下,何知晏握着明既白的手,发现她的指甲已经变成极淡的粉白色。
冰的像刚从冰窖拿出来的。
这个念头让他胃部绞痛。
他俯身贴近她耳畔:"你赢了..."滚烫的液体滴在她紧闭的眼睑上,"我认输。"
第四天清晨,阳光像一把薄刃,从窗帘的缝隙刺进来,将病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