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厉则往前走了一步,保持着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
见明既白停下手头的工作,却没有回头看他,他也没收敛真诚地目光。
凝视着她,“关于澄澄的事,我承认,我当时的确存了私心,我想确保你彻底离开何知晏,我害怕你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这是我的卑劣,我无可辩驳。”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切而坚定:
“但是,那位儿科心脏领域的专家,我真的是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联系邀请了。没有立刻帮你安排特效药,一方面是因为那种药管制极其严格,流程复杂,另一方面……”
“我承认,我确实不想过早惊动何知晏,我低估了他的狠毒和无耻!
我没想到他真的会纵容那个情妇,挪用甚至可能是故意拖延澄澄的医药费!我……我如果早知道他会畜生到这种地步,我绝不会……”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着这些心里话被说出,一起涌现的巨大痛苦和悔恨同时淹没了他。
厉则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在了明既白的工作台前。
这个总是高傲冷峻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尊严和伪装,卑微至此。
他在明既白面前什么骄傲尊严都不顾了,只剩下赤诚的忏悔:
“小白,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但如果当时我能想得简单一点,能更果断一点,也许、也许澄澄就不会……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怪我,恨我,都是我应得的。”
明既白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脸上毫不掩饰的痛苦。
听着他坦诚到近? 乎残忍的自我剖白,她的心,像是被浸泡在温水和冰碴里,酸涩胀痛得厉害。
她其实早已明白,澄澄的死,最大的责任人是何知晏和他的冷漠残忍。
厉则当时的私心或许不够光明,但绝非导致悲剧的主因。
他非亲非故,肯出手帮忙请专家,甚至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让她能有尊严的离开,已是仁至义尽。
她沉默了很久。
最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起来吧。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我知道,不能全怪你。”
厉则的心因她这句话猛地一颤,巨大的希望如同烟花般炸开。
他顺势抓住她的胳膊,眼神炽热:“小白,你肯原谅我了?”
明既白却轻轻抽回了手,避开了他灼人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逾越的界限:
“我现在没有精力去想这些。玉猪龙球的修复正在最关键的时候,何知晏在国外的舆论攻击也已经开始了。”
“厉则,我需要时间冷静,也需要空间专注于工作。我们之间的问题……等这一切结束后再说,好吗?”
她的理智和事业,在此刻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厉则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些许,但她没有再刻意喊他厉总。
一切似乎往好的防线发展。
他理解地点头:“好,我等你。无论多久。”
然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他忍不住生出渴望,他们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在一起了。
垂在腿边的手蜷了蜷手指,试探性向她探去,想去触碰她垂在身侧的手。
明既白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将手背到了身后,侧身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