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明既白等人稍作休整候,加盆国文化省的官员就安排了颇为正式的接待。
一番程式化的寒暄后,对方邀请他们前往一家高级料亭,美其名曰“接风洗尘”。
华国驻加盆国大使馆的外交人员也一并同行。
料亭包厢内,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精致的怀石料理一道道呈上,身着和服的女侍悄无声息地斟酒。
几位加盆国官员言辞客气,不断恭维明既白年轻有为,技艺超群,是“东方艺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只是华国与加盆国从来都是表面平静,却在暗地里进行争斗,这样并不甜友好的关系下,明既白对于加盆国官方的热情还是报以怀疑的。
酒过三巡,主题终于被引出。
为首的文化省审议官松下一脸诚恳地放下酒杯,开口道:“明桑,此次邀请您来,除了参加瑰宝艺术展,我国还有一事,迫切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他使了个眼色,身旁的助手立刻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紫檀木盒捧到桌前。
打开盒盖,里面深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块玉牌。
玉质温润,却因年代久远和保管不当,边缘已有几处明显的磕损和裂纹,表面一层污浊的包浆也掩盖了其原本的光彩。
但玉牌上精细无比的浅浮雕,依然清晰可见栩栩如生的宋代农桑场景——农夫驱牛犁地,妇人采桑喂蚕,孩童田埂嬉戏……每一细节都凝聚着遥远时代的烟火气息与高超工艺。
明既白紧盯着那东西,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住。
松下审议官并没注意到明既白的异样,还自顾自的介绍着:
“这是我馆珍藏的一件重要文物,‘宋代农桑玉牌’。”
他的语气逐渐沉重,
“可惜年代久远,有所损毁。我国修复师皆束手无策,唯恐技艺不精,反而损毁了这瑰宝。听闻明桑金缮技艺已臻化境,更能化残缺为美,特恳请您出手,为此玉牌恢复昔日光彩。报酬方面,必定让您满意。”
当随行翻译将这些话说给明既白等人听时,一些知道些内情的华国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已经难掩怒容。
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明既白身上。
厉则眼神微凝,汪哲也放下了筷子,气氛瞬间变得紧绷。
明既白没有去看那玉牌,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松下审议官,声音清晰而冷静,打破了方才虚伪的和气:
“松下先生,在讨论修复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请问贵馆是如何收藏到这件清晰地记录着我华国宋代农桑事务的玉牌的?它的原始出处、流转记录,可否出示一下?它究竟属于华国,还是加盆国?”
一连三个问题,如同冰冷的凿子,瞬间击碎了所有刻意营造的友好氛围。
松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其他几位官员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
“明桑,这……”松下试图维持风度,
“这文物收藏,源流复杂,何必纠结于细枝末节?艺术无国界,重要的是让它得到最好的保护,不是吗?”
“艺术无国界,但文物有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