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国北部,人烟稀少的偏远地区。
一座小型私人机场孤零零地矗立在广袤的原始森林边缘,跑道像是被硬生生在绿毯上划出的一道灰色伤痕。
空气清冷,带着松针和泥土的芬芳,与美丽国那个逃亡之夜的紧张喧嚣恍如隔世。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银白色的私人飞机穿透低垂的云层,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滑行,最终静止。
舱门打开,舷梯缓缓放下。
明既白站在舱门口,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而纯净的空气,试图平复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她踏下舷梯,脚步有些虚浮。
不仅仅是长途飞行的疲惫,更是近乡情怯般的巨大情感波动。
她终于自由而安全了!
这里没有何知晏和他不择手段的折磨,只有自己日思夜想的恋人。
于是目光急切地、几乎是贪婪地扫过停机坪。
然后,她看到了他。
厉则。
他就站在那里,身后是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
男人像一座沉默的山峦,为她挡住了北境初春的寒凉。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脸色愈发苍白,比记忆中清瘦了许多,下颌线更加锋利,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倦色。
但那双向来深邃锐利的黑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失而复得的狂喜、深入骨髓的担忧、刻骨铭心的思念。
以及一丝……近? 乎脆弱的、生怕眼前是幻影的小心翼翼。
没有呼喊,没有奔跑。
厉则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走来,步伐沉稳,却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两人共同的心尖上。
距离一点点缩短,明既白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睑下的青黑,看到他紧抿的薄唇微微颤抖。
终于,他站定在她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用一种近? 乎嵌入骨血的力度,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明既白的脸颊被迫贴在他微凉的大衣面料上,鼻腔瞬间充斥着他身上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药味的独特气息。
一直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眼眶猛地一热,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她能感觉到厉则环抱着她的手臂在剧烈地颤抖,他埋首在她颈窝,灼热的呼吸烫着她的皮肤,一声压抑的、近? 乎哽咽的叹息逸出喉间。
千言万语,在生死相隔的恐惧之后,在失而复得的庆幸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只有这个拥抱,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才能确认对方真实的存在。
他们都曾跌入黑暗的深渊,都以为那场由何知晏精心设计的车祸已将他们阴阳永隔。
此刻的相拥,是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的灵魂彼此最原始的确认和慰藉。
明既白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厉则……”
她刚想抬头说些什么,比如“我回来了”,比如“你瘦了”,比如“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然而,所有的话语都被一个强势而急切的吻堵了回去。
厉则低下头,准确地捕捉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暴和掠夺的意味,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积压已久的思念,以及一种近? 乎绝望的确认。
他用力地吮吸、啃噬,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证明她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