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体乾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劫后余生的茫然。不。。。。。。不杀我？

“不过。。。。。。”朱炎曦话锋一转，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王体乾眼底，“这印。。。。。。以后该往哪儿盖。。。。。。王伴伴。。。。。。心里。。。。。。该有数了吧？”

“有数！有数！奴婢心里明镜似的！”王体乾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坚决，“奴婢的印，从此只认皇爷！只认圣旨！再敢有半分糊涂，不用皇爷动手，奴婢自己找根绳儿吊死在司礼监房梁上！”

“嗯。”朱炎曦似乎对他的表态还算满意，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了窗外，仿佛在欣赏秋日庭院里萧瑟的景色，又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暖阁里再次陷入沉默。王体乾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心里七上八下。皇爷这是。。。。。。饶过我了？可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果然，过了片刻，朱炎曦缓缓收回目光，从袖中——没错，就是那宽大的龙袍袖子里——慢悠悠地掏出了两卷东西。不是圣旨，也不是奏疏，而是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略显粗糙的。。。。。。纸？

“王伴伴。。。。。。”朱炎曦将那两卷纸递向王体乾。

王体乾赶紧膝行两步上前，双手高举过头顶，恭敬地接过。入手感觉有些奇特，一张纸质地稍硬，另一张则像是某种。。。。。。草图？

“这两样东西。。。。。。”朱炎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神秘。

“你。。。。。。亲自去办。找最可靠、口风最紧的匠人。就在。。。。。。皇庄里弄。找个偏僻的院子，砌上高墙，派心腹番子日夜把守。所需物料银钱，走内帑的密账，不走户部，更不许经司礼监的手！”

王体乾心头一震！什么东西如此机密？连司礼监都要绕开？他下意识地就想展开看看。

“现在别看！”朱炎曦的声音陡然转冷，“回去。。。。。。关起门来。。。。。。自己看！记在脑子里！然后。。。。。。把这两张纸，就在朕眼前。。。。。。烧了！”

王体乾吓得一哆嗦，赶紧把纸卷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捧着两块烧红的烙铁：“奴婢遵旨！奴婢回去就看！看完就烧！绝不留半点痕迹！”

朱炎曦这才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第一张。。。。。。是个酿酒的方子。不是寻常的米酒、黄酒。。。。。。而是。。。。。。一种更烈、更纯、能烧起来的‘烧刀子’！弄出来，专供。。。。。。边军御寒！或者。。。。。。卖给蒙古人、女真人。。。。。。换他们的马和皮子。”

烧刀子？能烧起来的酒？！王体乾眼睛瞬间瞪圆了！这。。。。。。这可是从未听闻的奇物！若真能成，那利润。。。。。。他不敢想！

“第二张。。。。。。”朱炎曦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改变时代的重量，“叫。。。。。。‘飞梭珍妮机’。能让一个织工，纺出过去八个织工的纱！省力，出活快！用这个。。。。。。织出来的棉布、丝绸。。。。。。成本能压到最低！卖给江南、卖给海外。。。。。。你说。。。。。。能换多少银子回来？”

轰隆！

王体乾只觉得一道惊雷在脑子里炸开了！一个顶八个？成本最低？卖给海外？！他掌管内廷多年，太清楚大明丝绸棉布在海外是什么行情了！那是论匹换黄金的买卖！若真如皇爷所言，这“飞梭珍妮机”。。。。。。简首就是一座会下金蛋的金山！不！是金矿！

巨大的震撼和狂喜瞬间冲垮了恐惧！王体乾捧着那两张轻飘飘的纸，却感觉重逾千斤！手抖得厉害！皇爷。。。。。。皇爷这是把一座金山。。。。。。不，是把两座金山交给他了啊！这是天大的信任！更是天大的机会！

“皇。。。。。。皇爷！”王体乾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激动的老泪纵横，“奴婢。。。。。。奴婢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把这两样神物给皇爷造出来！若有半点差池，奴婢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