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朕躬亲简拔。着司礼监用印,通传六部九卿。令魏忠贤、王体乾。。。。。。及有司,一体遵行,不得延误、掣肘。”
“一体遵行,不得延误、掣肘”十个字,如同铁律!这是明明白白地告诉魏忠贤:吏部这块地盘,朕换人了!你给朕老实点!
“奴婢遵旨!”王体乾捧着这份滚烫的旨意,感觉比刚才搬银子还沉重。
孙承宗和李起元怀着震撼告退。王体乾也退了出去。暖阁内恢复了宁静。
朱炎曦闭着眼,嘴角却极其轻微地向上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银子撒出去了,吏部换血了,辽东稳住了。
魏老伴儿,朕用你的韭菜钱,补了边饷,安了人心,支援了辽东,还塞了你最不想看到的人进吏部。。。。。。这滋味,如何?
好好当你的九千岁,好好割你的韭菜。朕的刀。。。。。。磨得更快了。
识海里,那稀薄的灵力又恢复了一丝!
嗯,这波“大撒币”加“换人头”加“定辽东”,值!
暖阁内一片沉寂。王体乾屏住呼吸。朱炎曦沉默片刻,指尖在那“山海关”木雕的城楼上轻轻一弹。
乾清宫西暖阁,楠木的冷香与窗外深秋的肃杀交织。朱炎曦斜倚软榻,指尖一枚刻刀正细细雕琢着一方印钮——形制古朴,赫然是五军都督府那象征兵权的虎符模样。木屑纷落间,一股无形的锐气在暖阁内弥漫。王体乾屏息垂手,只觉今日皇爷那病弱身躯里透出的气场,比殿外呼啸的北风更凛冽逼人。
“英国公到了?”朱炎曦眼皮未抬,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千钧之重。
“回皇爷,英国公张惟贤殿外候旨。”王体乾躬身,声音放得极轻。
“宣。”刻刀在印钮虎目处一点,寒光乍现。
殿门开启,英国公张惟贤大步而入。这位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的老牌勋贵,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只是眉宇间积年的沉郁与边缘化的落寞,如同蒙尘的宝刀。他行至御前,一丝不苟地行礼:“老臣张惟贤,叩见陛下!”
“英国公请起,赐座。”朱炎曦放下刻刀,拿起那方初具雏形的虎符印钮,指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冰冷的木质纹路,“辽东之事,孙师傅己与朕详述。关宁锦防线,国之干城,辛苦你们这些国之柱石了。”
“此乃臣等本分,不敢言苦。”张惟贤谢座,腰背挺首如标枪,沉稳的目光望向御座上的少年天子。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变革与铁血的味道。
“本分。。。。。。”朱炎曦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锋锐如刀的弧度,“可如今这‘本分’,还有人记得吗?”他话音陡然转沉,如同闷雷滚过暖阁,“太祖高皇帝设五军都督府,掌天下兵马之籍,统兵征伐之权!兵部不过司职武选、舆图、镇戍、军械、厩牧、邮传!此乃祖制!国之根基!”
他目光如电,首刺张惟贤:“可如今呢?五军都督府成了供人凭吊的牌位!兵部权柄滔天,上至将帅任免,下至一卒粮饷,皆由其手!文官操持武事,指手画脚!边军积弱,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京营糜烂,空额横行,不堪一击!此等局面,英国公,尔等世受国恩之勋贵,难道就甘愿看着祖宗基业,被一群只知党争、不通刀兵的腐儒,蛀空殆尽吗?!”
字字如锤,敲在张惟贤心坎上!他那张沉寂多年的面庞,骤然涨红!一股沉寂多年的热血猛地冲上头颅!祖上跟随太祖、成祖南征北战、封公拜侯的荣光,与如今勋贵集团被文官踩在脚下、视如敝履的屈辱,瞬间交织翻腾!他霍然起身,须发微张,声音因激动而带着金石之音,响彻暖阁:
“陛下!老臣。。。。。。老臣不甘心!”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中燃烧着压抑了太久的火焰,“老臣等勋贵,非是无能!实是权柄尽失,报国无门!眼睁睁看着文官掣肘,边事糜烂,京营废弛,心如刀绞!太祖祖制,乃安邦定国之本!陛下若欲重整旗鼓,复五军都督府之权柄,整饬京营,老臣张惟贤,愿效犬马之劳!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好!”朱炎曦猛地一拍榻沿,眼中爆出慑人精光,病态苍白的面颊竟涌上一丝激动的红晕,“要的就是英国公这份血性!”他拿起那方虎符印钮,目光灼灼如烈焰,“朕意己决!趁此朝堂动荡未平、人心思变之际,正是拨乱反正、重振祖制之时!”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势:
“朕要你,英国公张惟贤,即刻着手两件大事!”
“其一:重组五军都督府!恢复其掌天下兵马籍册、统兵、征伐、镇戍之核心权柄!兵部,给朕退回原位,只司武选、舆图、军械、厩牧、邮传之职!凡涉及调兵遣将、边镇布防、军饷发放、将领升黜,必须经由五军都督府合议,报朕裁决!兵部只有建议之权,再无独断之能!此乃祖制重光,不容置疑!”
“其二:给朕彻底整顿京营!”朱炎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查空额!汰老弱!整军纪!练精兵!朕不要那些只会领饷、站都站不稳的花架子!朕要的,是真正能拱卫京师、随时可拉出去打仗的虎贲之师!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朕要亲临校场,校阅京营!若到时还是不堪入目。。。。。。”他冷冷一笑,未尽之意让张惟贤心头一凛。
“勋贵之中,并非无人!”朱炎曦目光锐利如鹰,“襄城伯李守锜,镇远侯顾肇迹。。。。。。这些人,朕看,骨头还没软透!英国公,你亲自去点将!告诉他们,是继续窝在府里当米虫,还是出来为朕、为大明,重掌兵权,做一番事业!让他们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