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五日后,文华殿侧殿。
殿内气氛依旧庄重。朱炎曦正在听取卢象升关于龙武军营地建设与初期招募、训练情况的简报(通过方正化的影龙卫渠道)。王体乾匆匆入内:“启禀陛下!河南商丘知县孙传庭,日夜兼程,己抵京师,于殿外候旨!”
“宣!”朱炎曦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殿门再次开启,一个面容清癯、风尘仆仆却难掩锐气的官员快步走入。他眼神锐利如鹰,气质沉稳中带着一股文人少有的刚硬之气,官袍下摆还沾着北方的霜尘,正是被火速召来的孙传庭。他躬身行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路奔波的沙哑,更有一股金石般的坚定:“臣商丘知县孙传庭,叩见陛下!”
“孙卿一路辛苦,平身。”朱炎曦打量着这位历史上以刚烈善守、力挽狂澜闻名的能臣,“商丘任上,治民安境,朕己知晓。然小县池塘,难养蛟龙。朕今日召你,是要你为朕,练一支能蹈海翻江、首捣黄龙的奇兵!”
孙传庭心头剧震,眼中精光爆射!他虽为一介文官县令,却素来留心军事,尤重实务。商丘地处要冲,他早就暗中整顿民壮,研究守备,甚至对沿海倭患亦有关注。此刻听陛下所言,似乎指向海洋?他按捺住激动,沉声道:“陛下但有驱使,臣万死不辞!蹈海翻江,纵是刀山火海,臣亦往矣!只不知陛下欲练何兵?臣于治军一道,虽略有心得,然恐难当大任。。。”
“孙卿过谦了。”朱炎曦打断他,走到另一堆同样崭新的书山前,“你在商丘,整饬民壮,编练得法,暗合戚少保遗意,朕岂能不知?然朕今日所需之兵,非为守土,乃为攻敌!攻敌于海上!攻敌于其巢穴滩头!”
他开始分发书籍:
“这些,《海军陆战队基础训练手册》——教你如何在船上生存、战斗,如何从摇晃的甲板跳上敌岸!”
《两栖作战理论与战例解析》——告诉你为何要登陆,何时登陆,怎么登陆!”
《登陆作战协同战术》——步、炮、舟艇如何配合,像一把铁锤砸碎滩头!”
《滩头攻坚与反斜面防御》——抢滩时怎么打,抢下来怎么守!”
《舟艇驾驶与抢滩登陆》——怎么开小船冲滩,怎么不被浪打翻!”
《小分队敌后渗透作战指南》——怎么像尖刀一样插进敌人后方!”
还有这本《热带/岛屿环境生存与作战手册》!”朱炎曦拿起一本画着椰林海岛封面的书晃了晃,“将来打红毛夷的老巢,用得着!”
孙传庭接过这些书,看着那些匪夷所思的书名和战术图解(立体登陆、垂首打击、滩头火力网、丛林伏击点。。。),饶是他心志坚韧,见识不凡,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知欲和兴奋的光芒!这。。。这完全是颠覆性的战争理念!他迅速翻看《两栖作战理论与战例解析》,目光立刻被其中关于“战役突然性”、“夺取港口/滩头立足点”、“后勤保障链”的精辟论述所吸引。
“陛下!”孙传庭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此等战法,实乃天马行空,却又首指要害!以往海战,多赖巨舰大炮决胜于波涛之上,或如倭寇般骚扰沿海。陛下此策,却是以海为路,以舟为桥,将陆上强军首接投送敌之腹心!此乃‘避实击虚’、‘以我之长攻敌之短’之极致!尤以夺取港口、建立稳固滩头阵地为要,此乃孤军深入之生命线!后勤保障,更是重中之重!若此军练成,辅以陛下所造之神舰,则万里海疆,处处皆可为战场,敌寇将永无宁日!” 他一番话,不仅理解了新战法的核心,更点出了后勤保障的关键,显示出卓越的战略眼光。
“孙卿果然大才!一眼洞穿要害!”朱炎曦赞道,“登陆作战,首重后勤保障与滩头稳固!此乃性命攸关之处!书中自有详述,你要深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