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召东阁大学士、兵部尚书孙承宗,五军都督府中军都督英国公张维贤,户部尚书李起元,吏部尚书范景文,即刻至乾清宫西暖阁议事!再传卢象升、孙传庭,放下手头一切,火速进宫!朕有军国重器,立等决断!”
“奴婢遵旨!”方正化身化青烟,转瞬即逝。空气中只留下冰冷的回响和帝王意志的余韵。
乾清宫西暖阁。
沉水香的清冽气息,此刻也压不住那股无形的、如同弓弦绷至极致的凝重。英国公张维贤老神在在地垂着眼皮,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朝珠,心中却如惊涛拍岸,不知这位少年天子又要掀起何等巨澜。户部尚书李起元看着脚下光可鉴人的金砖,仿佛在计算着即将泼洒出去的银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吏部尚书范景文眉头紧锁,标准的清流忧思脸,眼神在御座与同僚之间逡巡,带着对“祖宗成法”即将被撼动的不安。首辅顾秉谦立于文臣前列,老脸肃然,眼神低垂,心中却急速盘算着风向与站队,卢象升与孙传庭肃立一侧,戎装未卸,风尘仆仆,眉宇间却燃烧着锐意与新事物碰撞的炽热火花,以及一丝对未知变革的警惕。
兵部尚书孙承宗站在最前,这位历经辽东烽烟、看透大明军伍沉疴的老帅,须发虽白,腰杆却挺得笔首如松。他目光沉静,深处却涌动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陛下终于要对这积重难返的军制动刀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不大破,何来大立?
朱炎曦端坐御案后,没有虚礼寒暄,目光如出鞘的绝世神兵,扫过众人,开门见山,每一个字都带着金铁之音,砸在寂静的暖阁:
“龙武、怒涛,乃朕心血所铸,大明未来之锋刃。然此二营,绝非仅为两营!它们是火种,是破冰之斧,是朕用以劈开我大明军制百年沉疴、重塑乾坤的试验之田!今日召诸卿前来,便是要立下军制改革之新章!以此为始,推及天下!顺之者昌,逆之者…化人场里不缺柴禾!”
最后一句轻描淡写,却让李起元、范景文等人心头猛颤,连张维贤捻动朝珠的手指都顿住了。
“其一,军权归属!正本清源,权操于上!”
朱炎曦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自即日起,龙武军、怒涛营,及未来所有依此新制编练之军队,其最终调兵权、战略决策权,首属朕!唯朕之虎符、亲笔朱批谕令及特定之兵符信物可调动!此乃帝国柱石之根基,不容旁落!”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孙承宗,带着征询亦是最终的决断,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构想:
“然,为集思广益,杜绝独断,亦为后世子孙立下万世不易之规,使军权不为昏君玩物,朕决议:设‘武英殿军略参赞司’!简称—军机处!”
“军机处?!”殿内瞬间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停滞了!这个陌生的名词如同巨石投入死水潭,激起千层浪!张维贤猛地抬眼,李起元忘了擦汗,范景文嘴巴微张,卢象升、孙传庭眼中精光爆射!唯有孙承宗,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洞悉其妙的光彩!
朱炎曦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描绘着这个前所未有的机构:
“此‘军机处’,非衙署,乃御前首领之最高军事机密核心!为朕之军事智囊与最高执行枢纽!其成员,由朕亲简,暂定额五人,必为久历战阵、深通军略、忠贞不二、功勋卓著之知兵重臣!轮值备询,朝夕侍奉于武英殿侧!”
他手指点向孙承宗、卢象升、孙传庭、张维贤:“孙卿久镇辽东,运筹帷幄,国之干城!英国公张维贤,勋贵柱石,掌五军都督府重建,夙夜操劳,深知军务!卢象升、孙传庭,新军胆魄!此西人,即朕钦定首批军机大臣!另留一席,待择宿将!”
“军机处之权责:凡重大军事调动、对外战略、将领任免、军费预算、新军编制、乃至军制改革细则,皆需经军机处合议,条陈利害,拟定详实方略,由朕最终裁决!军机处有参赞权、建议权、审议权、执行监督权,无最终决策权!其成员,非经朕特许,不得兼任外朝六部九卿等实权官职,以免权柄外溢,尾大不掉!”
轰!
这设计太精妙!太震撼!太具前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