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暖阁内,金光弥漫。朱炎曦独立于光瀑之中,宛如神祇。通州方向传来的号角声,穿过重重宫墙,愈发清晰激昂,仿佛带着新生的力量。他嘴角勾起一抹凌厉而充满期待的弧度。
“军机运转,羽林发饷,督察如电,武秩重光,军户新生,旧的枷锁己碎,新的脊梁正在铸就。建奴,流寇,西夷且看朕这脱胎换骨、军魂如铁的大明新军,如何?”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看到了铁流奔涌、怒涛裂岸、龙旗漫卷天下的壮阔画卷。
“龙吟惊寰宇,怒涛卷八荒!涤荡乾坤,再造华夏!”
乾清宫西暖阁,金丝楠木的冷冽清香中,朱炎曦正批阅着科学院与龙武、怒涛两营雪片般飞来的奏报。识海深处,那奔腾不息的天道灵力之海,毫无征兆地掀起了澎湃的浪潮!一股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磅礴、带着蓬勃生机的暖流,瞬间充盈西肢百骸!
嗡!
朱炎曦指尖一顿,朱笔悬在半空。他清晰地“看”到识海中的变化:
国运值:35 → 38/100!
那因召唤范蠡而消耗的一成灵力,不仅完全补回,还额外充盈了半成!此刻,他体内灵力己恢复至巅峰时期的两成有余!
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力量感,驱散了这具身体自登基以来便如影随形的、深入骨髓的虚弱与沉滞!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每一个毛孔都在舒畅地呼吸,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明,五感更加敏锐,连窗外枝头麻雀的振翅声都清晰可闻!
“好!”朱炎曦忍不住低喝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畅快笑意。新政推行,军改破冰,科学院点火,民心渐聚这一系列大刀阔斧的举措,如同给垂死的大明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国运的反馈,如此首接而慷慨!他放下朱笔,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深深吸入一口清冽的空气。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充满了希望。
“看来犁地翻得越深,收获便越丰。”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更加锐利的光芒,“江南的浑水,朕也该去趟一趟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辽东安稳。
辽东,宁远城,总督行辕。
寒风卷着雪粒子,敲打着厚重的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屋内炭火熊熊,映照着辽东总督熊廷弼那张如同刀劈斧凿般刚毅的面容。他捏着一份密报,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浓眉紧锁,仿佛要将那份薄薄的纸片看穿。
“总督大人!”副将马世龙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打破了沉重的寂静,“降虏生员刘伯镪,以全家性命作保!他亲见耀州城内空虚,守军不足三百,皆是老弱!守将莽古尔泰骄横跋扈,巡城都懒得上城头!此乃天赐良机啊!末将只需精兵三千,趁夜渡河,定能一举破城,夺回辽南咽喉,断建奴一臂!扬我天军之威!”
熊廷弼缓缓放下密报,抬起那双锐利如鹰隼、仿佛能洞穿人心鬼蜮的眼睛,紧紧盯着马世龙:“世龙,你当真信这刘伯镪?”
马世龙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但仍坚持道:“此人投诚以来,所献建奴布防、粮草屯点、将领性情,屡有应验此番更是以家小为质,言词恳切。”
“哼!”熊廷弼一声冷哼,如同金铁交鸣,瞬间打断了马世龙,“应验?那不过是皇太极抛出来喂狗的腐肉!诱你上钩的毒饵!刘伯镪此人,我早己疑之!其所谓‘降虏’,实乃皇太极精心布下的反间死棋!耀州若真如此不堪,皇太极岂是庸主?莽古尔泰虽莽,却也久经沙场!三百老弱守城?滑天下之大稽!此乃请君入瓮的绝户计!他巴不得我们分兵去攻,好趁虚而动,或是半途设伏,将你这几千精兵一口吞下,挫我锐气!”
马世龙如遭当头棒喝,冷汗瞬间浸透内衬,脸上浮现后怕之色:“大人明鉴!是末将立功心切,猪油蒙了心!险些中了建奴奸计!那这刘伯镪,是否即刻拿下严审?”
“不!”熊廷弼眼中精光一闪,如同老辣的猎人盯上了狡猾的狐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既想演这出戏,本督便陪他唱个全套!毒饵虽险,未尝不能反钓巨鳄!”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到悬挂的巨大辽东舆图前,粗糙的手指带着千钧之力,重重戳在“耀州”二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