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礼卿啊袁礼卿，你可真是朕的卧龙凤雏！”朱炎曦低声笑道，“朕在后方给你搬空太仓库，你在前线给朕送国运值，这买卖，划算得很！”

六月的黄海，碧波万顷。强劲的西南季风鼓荡着船帆，推着大大小小的战船破浪前行。皮岛，这座悬于海外的明军堡垒，此刻却显得有些喧嚣混乱。

总兵府内，毛文龙正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上身和几道狰狞的旧伤疤，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抓着一条烤得滋滋冒油、香气西溢的羊腿，啃得满嘴流油。旁边还放着一坛子劣质的烧刀子，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几个心腹将领也围坐一圈，同样是大快朵颐，汗流浃背。

“他娘的！这鬼天气，热死个人！”毛文龙一边咒骂着，一边将满满一碗烈酒猛地灌进喉咙里。那辛辣的液体像火一样在他的喉咙里燃烧，让他不由得咧起嘴来。他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它甩到地上。

“老子在这皮岛上喝风吃沙子，袁老头却在宁远城里舒舒服服地享福，熊蛮子更是在盖州那里抢功劳！这买卖，亏！亏大发了！”毛文龙越想越气，忍不住又骂骂咧咧起来。

就在他骂得正起劲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他定睛一看，只见亲兵统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封插着三根羽毛的加急文书。

“大帅！大帅！！”亲兵统领气喘吁吁地喊道，“宁远袁经略八百里加急军令！还有。。。还有陛下的圣旨！”

“啥玩意儿？”毛文龙一愣，油腻的手在裤子上随便蹭了蹭，一把抓过文书和圣旨。他识字不多，但关键的东西还是看得懂的。当他看到“尽起舟师，袭扰复州、永宁沿岸”，“焚其粮仓，毁其船只”，“散播流言，动摇军心”，“遇村落则散播‘明军三十万登陆’谣言”，“专抢镶黄旗庄子”这几行字时，那双被酒精熏得有点红的三角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绿光！

“哈哈哈！哈哈哈！”毛文龙猛地跳了起来，把啃了一半的羊腿狠狠砸在地上，油渍溅了旁边将领一身，他却浑不在意，仰天狂笑，声震屋瓦，“袁老头！够意思！够狠！够毒！哈哈哈！刨皇太极小儿的粮道祖坟？这活儿老子爱干！太他妈爱干了！”

他一把抢过旁边将领手里的酒碗，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抹了把嘴，一脚踹翻了烤羊腿的铁架子，火星西溅：“都他娘的别吃了！起来！都给老子起来！”

将领们慌忙站起。

毛文龙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兴奋得像打了鸡血：“传老子将令！岛上所有能动弹的船，都给老子拉出来！所有能喘气的兵，都给老子抄家伙！刀磨快！铳擦亮！火油给老子备足了！”

他指着地图上海州以南的海岸线，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看到没？复州！永宁！海州！耀州！还有这一溜镶白旗的庄子！杜度那小王八蛋的老本营！他镶白旗的粮仓最肥！他镶白旗的婆娘。。。呃，这个算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反正就是给老子抢！狠狠地抢！烧！给老子往死里烧！”

他眼珠一转，露出一个极其猥琐又凶狠的笑容：“还有，去库里，把上次缴获的那些破烂建奴号衣、旗子都给老子翻出来！让弟兄们换上！装得像一点！抢的时候，就说是。。。就说是正白旗的！是皇太极派我们来‘征粮’的！抢完了，放火的时候，就喊‘明军三十万登陆啦！快跑啊！’ 记住了没？要把水搅浑！搅得越浑越好！让皇太极那小子后院起火，裤裆里蹦出个大火球！哈哈哈！”

“得令！”将领们也被毛文龙这土匪头子般的豪气和袁可立这阴损毒辣的计策刺激得热血沸腾，嗷嗷叫着冲出去传令了。一时间，整个皮岛如同炸了锅的蚂蚁窝，号角声、集合的鼓声、士兵的呼喝声、船只起锚的吱嘎声混成一片。

毛文龙走到门口，看着港口里迅速集结、帆樯如林的船队，又看了看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圣旨，嘿嘿一笑，露出两排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陛下？嘿嘿，看来这次能捞个大功劳了！袁老头，算你够意思！弟兄们，开船！刨他娘的祖坟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