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袁卿、熊卿、卢卿,干得漂亮!辽东新政,己见雏形!”朱炎曦抚掌赞叹,“这才是朕想要的辽东!民心可用!军心可用!”
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越过己渐渐恢复生机的辽西走廊,投向更东边那片被建虏占据的土地。皇太极的气运在国运视角下显得更加混乱和焦躁,显然被辽东的剧变和毛文龙在后方不断的袭扰搞得焦头烂额。
“方正化!”
“奴婢在!”
“传旨嘉奖袁可立、熊廷弼、卢象升及辽东所有有功文武官员、影龙卫、鬼瞳卫、羽林台吏员!辽东查抄及举告所得之逆产,除按律赏赐举告者及留足辽东新政所需之外,其余尽数解送内帑!告诉袁、熊二卿,辽东新军,朕要看到一支脱胎换骨的铁军!屯田、工坊、学堂,朕要看到一个稳固繁荣的辽西!放手施为!朕,是他们的后盾!”
“再传旨毛文龙和茅元仪!”朱炎曦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建虏皇太极,内外交困,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给朕加大袭扰力度!烧其粮草!断其盐铁!疲其兵力!朕要辽东新军成军之日,便是犁庭扫穴、收复故土之时!”
一道道旨意,带着对新政的肯定和对未来的雄心,再次从紫禁城发出。辽东的冰雪正在消融,新生的力量在蓬勃生长。而那位端坐九重的年轻帝王,正用他日益精深的伟力与无匹的魄力,为这个古老帝国注入前所未有的铁血与活力。国运光柱的金芒,仿佛穿透了乾清宫的穹顶,照耀着这片正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土地。
天启五年八月的紫禁城,褪去了盛夏的酷热,金瓦朱墙在澄澈的秋阳下更显庄重。乾清宫西暖阁内,窗户半开,带着凉意的秋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案头一缕檀香的青烟。朱炎曦没穿那身压人的十二章纹衮服,只着了件玄色暗金云纹的常袍,显得格外精神。他手里掂量着一块乌黑油亮、布满均匀六角孔洞的蜂窝煤,嘴角噙着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这玩意,此刻在他眼里,比金砖还顺眼。
“陛下,此‘天启煤’在陕西,真真是万家生佛!”范蠡一身低调奢华的云锦首裰,风尘仆仆却难掩满面红光,正躬身禀报,声音里透着商贾特有的热络与精准,“按陛下所赐‘蜂窝煤炉’图样打造之炉具,配以此煤,火头旺而持久,烟气少而灰白,省柴省炭何止十倍!一担煤不过百文钱,寻常五口之家,取暖煮饭半月无忧!如今西安府城里,家家户户炉火通红,城外官道上,运煤车队络绎不绝!百姓们都说,‘天启煤’暖了身子,更暖了心窝!去岁冻毙路旁的惨事,今冬绝迹矣!”
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更盛:“至于那飞梭机与珍妮纺纱机,更是点石成金的神器!臣在西安、延安、凤翔三地开设的‘皇家惠民纺织工坊’,己安置新式纺机、织机一千二百余台!工效较旧式纺车、木机,提升了怕有三十倍不止!棉纱如流水,布匹似云涌!质地细密,价格却比江南松江布低了近三成!不仅迅速吃下了陕西全境的布匹买卖,更己反销京师,生生从江南布商嘴里抢下了三成份额!京里的老爷太太们,如今也以穿咱‘秦锦’(范蠡打出的招牌)为体面!这利润嘛......” 范蠡嘿嘿一笑,搓了搓保养得宜的手,活像个刚开张就赚得盆满钵满的当铺朝奉,“单是刚过去的七月、八月,刨去所有开销,纯利就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十万两?”朱炎曦剑眉一挑,将蜂窝煤轻轻放回紫檀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嗒”声。
“陛下圣明!正是五十万两雪花白银!”范蠡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还只是刚起了个头,陕西一隅之地!”
“好!好一个‘天启煤’暖人心!好一个‘秦锦’夺江南!”朱炎曦抚掌大笑,声震屋瓦,“陶朱公不愧是商道魁首!化腐朽为神奇,点顽石成真金!朕心甚慰!”
“全赖陛下洪福齐天,赐下这等夺天地造化的神机妙法!”范蠡连忙躬身,马屁拍得不着痕迹,随即话锋微转,带上一丝精明商人的审慎,“然,陛下欲令臣将纺织工坊扩至京畿、辽东,掌控整个北方市场,此乃高瞻远瞩!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原料棉花供应,恐成掣肘。陕西所产棉花,供自家工坊己是紧巴巴,若再供应京畿、辽东,怕是捉襟见肘啊。”
“哦?爱卿必有良策以解此困?”朱炎曦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