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回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姑娘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眼下大雨路不好走,按姑娘现在的脚程恐怕赶不上夜禁前入城,何况这荒山野岭,若再遇歹人……”
宋昭宁没再说话。
她必须在城门关闭前进城。
男人似乎看出她有所松动,笑问:“可会骑马?”
“会。”
宋昭宁盯着他的面具,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却遮不住她眼中的审视。
“公子为何要帮我?”
男子低笑一声,声音如清泉击石:“我这人最是热心肠,既然遇见了,可不能眼睁睁瞧着两位娇滴滴的小娘子受苦。”
这话宋昭宁一个字都不信。
但她面上并未显露出来,微微欠身,“如此便多谢公子了,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待回京之后我必登门道谢。”
“不用。”男子跃上马背,渐行渐远,声音被雨声分割的细碎,“我向来做好事不留名。”
……
暴雨初歇,残阳如血。
宋昭宁赶在城门关闭前一刻进了城。
她循着记忆来到宋府门前,抬眸看着紧闭的的朱漆大门。
九年,她终于回来了。
只因为她是女儿身,所以被宋家扔在慈云庵整整九年。
这九年里宋家人对她不闻不问,仿佛根本没有她这个女儿。
“敲门。”宋昭宁平静开口。
话音刚落,大门突然洞开。
一个满头珠翠的妇人大步走出,一边走一边高声吩咐:“霄哥儿想吃摘星楼的鱼脍,快马加鞭去摘星楼!若是鱼脍不新鲜了,仔细你们的皮!”
“夫人……”身后婆子突然拽住妇人衣袖。
闵氏转身,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寒潭般的眼睛。
少女苍白的脸上雨水未干,满身脏污,却站得笔直如青松。
“哪来的叫花子?"闵氏只瞧见她浑身的泥泞,嫌恶地后退半步,“周妈妈,给几个铜钱打发……”
“母亲。”宋昭宁突然轻笑出声,“九年不见,您连亲生女儿都认不出了?”
空气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