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楚尚书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宋府门前的气氛骤然凝固。
宋巍然脸上讨好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目光扫过宋昭宁和姜明姝,神情看不出喜怒,“进府再说。”
宋巍然甩袖转身,大步跨入府门,府中下人噤若寒蝉,纷纷低头退避。
正厅内。
宋巍然端坐主位,面色阴沉。
闵氏垂首站在他身边,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震惊。
她还没回过神来。
怎么宋昭宁就考中国子监了?
同样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宋昭宁为何比她的霄哥儿更优秀?
宋巍然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宋昭宁身上,语气复杂:“昭宁,你……”
他想问,宋昭宁不是一直在庵堂吗,为何会识文断字?
且她还不只识文断字。
此番能参加国子监入学试的都是京中得家族精心培养的才女,这些人里有的才学甚至不输男子。
宋昭宁和这些人比,竟是压过了她们一头。
可……
他问不出口。
无论宋昭宁在庵堂是如何学了这一身学识的,她必然是吃了数不清的苦。
而他身为父亲,却丝毫不知。
宋巍然心中生出一抹愧疚。
他是不是不该将昭宁送去慈云庵?若她留在宋府,是不是会成长的更优秀?
心里闪过这些念头,宋巍然将目光投向闵氏。
一瞧见闵氏,他便想起方才在楚尚书面前丢脸的事。
闵氏这个蠢妇,连“昭宁与楚大人有染”这种荒唐话都说得出来!
看来她是在庄子上没待够!
宋巍然脸色阴沉地开口,“看来你是忘了前次的教训了,你若学不会安分,便给我一直住在庄子上!”
宋巍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目光如刀般剜向闵氏。
闵氏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慌忙扶住身旁的桌案,声音发颤,“老爷,妾身、妾身只是一时糊涂……”
她也后知后觉,知道今儿个是她说错话了。
可她只是被气糊涂了。
宋昭宁为何绝口不提她兴许考的不错的事,害得她被楚尚书痛斥薄待亲女!
说到底,这事还是宋昭宁的错!
“一时糊涂?”宋巍然不知闵氏心里在想什么,他冷笑一声,“你当着楚尚书的面污蔑自己的女儿,这就是你当家主母的做派?”
“这种事你都能犯糊涂,你还能做好什么事?”
他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震得叮当作响,吓得闵氏一个哆嗦。
宋昭宁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唇角微微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看起来,宋巍然大发雷霆是在给她出气,实际上,不过是因为闵氏害他在上官面前丢脸了。
宋巍然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他心里永远只有他自己。
闵氏也看出宋巍然真生气了,哀声求他,“老爷,妾身知错了,这次妾身真的做错了,妾身不想再去庄子上。”
那庄子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
宋巍然扫了眼涕泗横流的闵氏,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转头看向宋昭宁,语气缓和了几分:
“昭宁,今日之事,是为父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