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狡兔三窟(1 / 2)

宋昭宁提着裙摆下车,低声与他告辞。

然而她刚转身,便听身后又响起裴既白冷沉的嗓音。

他语气正经,没有半分平日里调笑她时的散漫慵懒。

“宋姑娘。”

“世间百态,人心难测。宋姑娘不必为不值得的人伤神。”

宋昭宁抬眼看他,月光下男子的侧脸轮廓分明,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眸中,此刻竟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口中“不值得的人”大抵是指闵氏。

宋昭宁心神微动,轻轻攥了攥手心,低声道:“我明白,多谢王爷开解。"

裴既白目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眸上,声音放低了,“嗯,早些歇息。”

宋昭宁缓步走进振鹭书院,目送她背影消失,裴既白才驾马车离开。

书院内,宋昭宁停下来,抬眸看向天上。

悬月将漆黑的天幕撕开一道裂口,然而乌云汇聚,将其光辉遮掩,显出几分诡谲。

宋昭宁有些心绪不宁。

她今日的确一再想起闵氏。

哪怕闵氏如今已经死了,哪怕她说服自己去忽略,她也得承认,她对闵氏的恨从未消失。

她无法理解,生而为母,闵氏若不喜她,晾着她便是,为何能狠心到一再置她于死地?

仿佛她们生来便是仇人一般。

方才裴既白说,所有些人不值得她伤神。

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伤痕,又岂是轻易能够抹去的?

……

宋昭宁轻手轻脚回到学舍,不想刚一转身,就对上徐清荷明亮的眼眸。

宋昭宁顿了下,才扬起一抹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徐清荷走过来,将她上下打量一遍,“今早你的护卫严庆寻我,让我替你向夫子告假,说你不慎染了风寒。”

她眼中带着担忧,“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会染上风寒?”

宋昭宁心知这是裴既白给她寻的借口,对着徐清荷安抚一笑,“许是夜里天冷未曾加衣裳,吹了凉风,不碍事。”

徐清荷却仍不放心,将她推到榻上。

“严重的风寒可是要死人的,不可大意。”

“你快休息,你的被褥我白日里抽空烘烤了一会儿,睡起来定然暖和。”

宋昭宁不由得一怔。

这样的事,以前只有元嬷替她做过。

她心下泛起一股子酸涩,眼眶也有些酸。

但她不习惯在旁人面前露出脆弱姿态,不动声色将情绪压了下去,轻声道:“清荷,谢谢你。”

徐清荷摆摆手,语气轻松,“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我既是同窗,又是姐妹,互相照拂是应当的。”

被烘烤过的被子的确暖和,宋昭宁这一夜睡的格外安稳,且没有做任何噩梦。

然而今夜的白鹭镇却不是太安稳。

子时将至,月隐星稀。

白鹭镇外的官道旁,裴既白与阿七隐在树影中,身后是几十余个暗卫。

他们没等多久,便听远处传来车轮轧轧声。

六辆马车在夜色中缓缓行来,那些马车的车轮上包了棉布,行走时动静甚小。

阿七看着半掩的城门,低声嗤笑一声,“看来白鹭堂暗地里做的事,那些当官的都很清楚。”